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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解闷的东西,也没人聊天,只能听到门外其他病人家属来回走动的声音,偶尔的,还有窃窃私语带着惋惜语气对他的讨论。再加上连吃喝拉撒都完全受人摆布,他的自尊已经被踩在了脚底,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处境还有没有更糟的可能,在这样一日日的折磨与自我否定下,所有的用沙子堆起来的防线,在看到白榛的一瞬间塌陷溃败。
腿不能动,眼睛也没了一个,嗓子说不了几个字就痒痛得厉害,他想不出接下来能靠着什么生存,甚至想不出足够让他活下去的营生。干脆,干脆白榛杀了他,他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榛却摇了摇头,他盯着周骏一点点变得惊惶的脸,随着字一个个往外滑,笑容逐渐浮出来:“可是我不想你死。”
“我忽然发现你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
可爱?应该是一个褒义词吧。
除了很小的时候,周骏几乎没听到有谁夸过他可爱,他的性格,他的长相,注定与可爱无关;而这个词可以由任何人最终说出,最不可能的就是白榛。
他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一秒从白榛的眼神中读出了令他后背发凉的兴味。
“……”周骏张了张嘴,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咽喉,脸上表情僵着,很好地取悦了心情明媚的白榛。
从这天往后白榛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像真的在践行自己对周骏的“可爱”评价,安排来送饭的人每天带来的东西越发精致,价钱也肉眼可见地昂贵起来。
周骏不敢吃,那人只说,“您不吃,他就亲自来喂了。”
他犹犹豫豫动了筷子,只吃几口就放下,说自己已经吃饱了。对方无奈地收拾好饭盒离开。
结果白榛还是来了,他就像一个在别处寄养了一只宠物的主人,心情好时过来看看,还要求这个宠物必须对他心怀感激,表现热情。
“又怎么了?开始拿乔了?”白榛语气无奈,如同是周骏得了便宜卖乖,偏偏周骏一点怨言也不敢有,光是战战兢兢同白榛共处一室就足够让他心脏捏紧。
穷惯了,也对白榛怕惯了,哪敢相信对方真的如此好心,只能讷讷地说“没有。”
“是嫌菜不合口味?还是……想要我来喂你?”白榛继续发问,一连串问题冲击得周骏脸色苍白,他连声否认,怕白榛越问越糟,磕磕巴巴地说,“太贵了。”
白榛“啊”了一声,尾音上挑,勾得周骏魂也跟着被提起,他见对方抬手,下意识往后躲。
“也就给你送几天。”白榛轻笑,他将周骏从床头薅过来,不顾对方无力的双腿扯到身旁。
这人抖得就像那只被按在花洒下的小狗。
周骏犹豫好久,小心翼翼地问,“是放过我了吗?”
好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