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清体内吸收了龙且吟灵力化成的水液，自是有所裨益，柳云清干脆盘腿安坐在蒲团上入定。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不过两指宽的圆环法阵应当用不了多少水液，却被龙且吟硬是额外塞了不少灵力进来。柳云清心中不免苦笑，只得闭了眼抓紧炼化吸收。

等柳云清从入定中醒来，一睁眼就见龙且吟又坐上了木椅，端正地靠着椅背，阖眼小息。他手边的木桌上则摆着一碟点心，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已经入夜，屋内点起几盏烛灯。不同于寻常用的红烛，这烛灯的烛身靛蓝，柳云清曾在某处秘境中见过，乃是鲛人油灯，可不熄不灭百年之久，所绽烛光更是将半个屋子照亮。

面对龙且吟出手之阔绰，柳云清眼下已经有些麻木。又闭眼等了一会儿，安坐于椅的龙且吟似乎并未察觉柳云清已经醒来，又或是懒得搭理，总之并无什么动作，柳云清这才起身离开蒲团。

当龙且吟将漫游天际的神识尽数收回，却听见耳边低沉浓醇之音潺潺流淌。睁眼，那人于月下抚琴，银光透过窗棂洒下，镀了那人一身柔光。

油灯顶着烛火摇摇晃晃，再怎么耀眼也比不过光影之隔下的画作。难说是因月光闪了人眼，还是古琴的幽幽之声灌耳，龙且吟静默听着，直至一曲奏毕，余音萦绕耳畔。

衣料磨蹭窸窸窣窣，青年仰头望月，指尖尚暧昧轻触琴弦，待他回头，龙且吟正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琴？”

柳云清仰头望着龙且吟，温和地笑了笑：“修道之前，后辈只是一介琴师。后因根骨优异，被师尊看中，这才结了道缘。”

龙且吟挥手唤来木椅，在柳云清不远处坐下：“这琴可还是你入道之前的？”

柳云清摇摇头：“拜入师门后，师尊便给我换了一把。如今……”

青年轻抚洁白的琴身，在月夜之下不觉冰凉，只觉温润。

“如今，它既是师尊送我的那把琴，也不是了。”

柳云清低着头，指肚仍来来回回地抚弄着。他的皮囊也生得好，眉清目秀，不笑也显得平和近人，一笑就更似白玉白莲，眉眼弯弯，眸子里盛着一汪晶莹的水。不过，龙且吟也见过这温润君子发怒的模样，那点点颇为吓人的煞气似乎还能从这人沉默的面孔上找寻到踪迹。

龙且吟想，他的琴技也是不错。一拨一弹皆如水声，时而如滴，时而如泉，而又有月影绰绰，孤独凄凉似老翁哀叹，是与他清秀面庞不符的老气横秋。

“前辈，您为何不认为魁媚师姐才是玲珑救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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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抬头，目光灼灼，那股煞气显露无疑。

“青道友确实是被玲珑救下的。”

“不过，玲珑救你时，正值千机楼倾覆，我可说错？”

男人不改姿态，半倚着木椅。明明有月光、有烛光，这间屋子里黑暗无处可躲，龙且吟的眸子却深沉无光，恍惚间能将人吸入其中，溺于寒意。

脊背顿时爬满冷汗，柳云清却不敢有丝毫示弱。

眼前的男人先前对他有多照顾，皮子底下就能有多冷酷。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男人一眨眼，眸中的寒意尽数消散，那股如同被不知面目的巨物凝视的威慑好似从未出现过。

龙且吟又把桌上的糕点和灵茶招来，飘飘忽忽地悬在空中，任由龙且吟索取。

“生肉味腥，若非上好的海味就毫无口感可言，除了妖修，我想应当无人会喜欢同类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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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语气听着随意，但一字一句都有理有据，好似亲身经历过，令人毛骨悚然。

这番解释不但没让柳云清松懈下来，反倒让他愈发紧张。龙且吟不管不顾，抿一口灵茶，又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