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支着下看他，脸上是无奈的表情。没有了灰雾的阻隔，即便是同样的姿势，“愚者”的神秘与威严也顿时一扫而空。纳德不禁笑了声。

纳德老实：“说实话，我现在才觉得我是在梦。”

但克莱恩听懂了。

“就连现在，我也无法确定，你到底是真的坐在我边，还是我其实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

“后来我才知，原来梦里也是能觉到痛的。”

不必再说下去，克莱恩已经明白了纳德的意思，连他没有说的话也一并领悟了。纳德说得很委婉，哪怕不能确定现在正在听他陈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克莱恩，他也依旧不肯说得太直白。

克莱恩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真的？”纳德的手搭在克莱恩肩膀上，呼落在男友的睫，“如

我生活的修女告诉我，如果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梦，可以试着掐自己一下，如果觉到痛，那么多半不在梦里了。”

说到这里，纳德的目光垂落下去。他低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上面正开着几朵绝世仙葩。

“但这件事可以从逻辑上推来。”克莱恩说，“因为你我。”

纳德，他激地瞥了克莱恩一，又很快收回视线。

克莱恩：“现在你相信你不是在梦了吗？”

说到“”这个词，克莱恩下意识摸了摸脸，确认它没有发，才接着若无其事地说：“实际上，你一直希望‘愚者’就是我，不是吗？”

……你还演上了。克莱恩面不变，淡淡地说：“这么晚叫你上来，想想也知是为什么——或许是让你来渎神的。”

“晚上好，‘愚者’先生。”纳德微微一鞠躬，“不知您召我上来，是有何要事呢？”

纳德笑得弯了腰，扶住桌才好险没倒下去。克莱恩伸手把他捞过来，他顺势把膝盖抵在椅边缘，迫使克莱恩分开膝盖，往后退了一给他让位置。

——纳德在问他：我该如何才能确定，那个无视我意愿的神明，那个践踏我自尊的衣冠禽兽，他们只是往昔的幻影。而我又如何相信，如今坐在我边的，同我两情相悦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克莱恩尽量平静地开——他不能显愧疚或者痛苦，他恐怕纳德会因此拒绝继续倾吐心声。

“所以我有时候会搞不明白——这听起来蛮丢脸的，是不是？——我不明白我现在到底是在梦，还是在现实里。你对我说你是‘愚者’，我当时相信了，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也许本不是真的。这有没有可能是我幻想来的呢？克莱恩，你知我你，有时候我也会幻想你同样地着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红光芒褪去后，纳德发现自己正站在克莱恩的座位旁边当然，是“愚者”的座位，不由慨万分：“怪不得之前听说唐泰斯先生的肾不太好，但就我亲验来看，并不像是这样……原来如此。”

说的更明白些，纳德在怀疑，他怀疑自己是因为不想接受真正的现实，所以虚构了整个“真相”，以此麻醉自，度过灰暗的现实时间。

“所以你不想梦，因为你一旦梦，就不能再分辨自己是否清醒了。”

“好吧。”诗人同学目光飘，“我承认我有过这念，不然我实在持不下来——克莱恩，你最好真的是‘愚者’，否则我这也算是渎神了。”

纳德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好像本没注意到克莱恩的神情变化，他继续讲了下去。

“也就是说，如果现了超逻辑的、而且是你无法虚构的事情，你就能确认这是现实？”

“我之前有过一次，用了好几天才缓过来……”纳德一气，“虽然我后来确定那应该只是一场梦——时间线对不上，而且我现实中还了几次任务，是新的任务，不太可能是梦——但我还是很难不怀疑，也许就连之后的任务，还有那些事情，都是我虚构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克莱恩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在纳德忍不住要偷看他反应时，克莱恩说：“你想不想知，我一般是怎么到灰雾上去的？”

纳德：“啊？”

克莱恩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克莱恩：“……”

这回到纳德脸发了。

纳德也是一怔，随即谨慎：“实际上，你告诉我你就是‘愚者’这件事，本就是我无法虚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