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祉风独自一人从早忙到晚，把嗓都说哑了，只希望能得到一些回应。他知好多人看他笑话，可那又怎么样，他早就是一个病膏肓的人，找不到白年，被疾病折磨个十几年也就慢慢死了。

倒是这个秦祉风，作为秦家的独苗，前些日刚和他爹闹掰，传的沸沸扬扬，沦为圈内数人的笑柄、茶余饭后的八卦，今天再看他……怎么一夜之间憔悴成这样了？

是偶尔复发，持吃药就可以。他是一个怀旧的人，珍惜和白年相过的每一个滴。可惜回忆杀人，也正是因为他过于怀旧才会让他的疾病越发严重。

听过的人都觉得心烦，全都离开了。

一转，这段对话还是七年前的事。

他瘦了十斤，肌也少了，站在墙前像一个雕塑。看得来他是在装着神饱满，苍白的脸上神采奕奕，却又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因劳过度过去了。尤其是和人谈时，总是瞪着一双大睛，眶凹去，球却要凸来，说话也有些神志不清，怕不是……疯了吧？

也许还没等到和白年重逢的那一天，他已经死了。

秦祉风兴奋又乖巧地告诉他: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想。年年和念念谐音呀。

又是一夜未眠。

白年问过他，你为什么要叫我念念？就算是小名也应该叫我年年才对啊。

他为他画过几百多张画，油画、素描、小像……应有尽有，哪怕他上数学课走私时，随手用碳素笔画下的都是白年笑盈盈的眸。像狐狸一样狭长的大睛，邃的双、尖角，挑尾，笑时狡猾妩媚。

明亮刺的房间里，秦祉风满冷汗，如死不瞑目的尸般，楞楞地瞪着天板。

结果风景没画成，倒是对人像死心塌地。每天都让白年他的模特，白年呆呆地坐在凳上，一坐就是俩小时，偶尔就不耐烦地他快，有时还会耸耸鼻，不过半个小时就坐的斜腰拉，小动作一大堆。可白年的一举一动都让秦祉风看尽里，可他不觉得他讨厌，只觉得他这样好可。好想给他画一辈的画。

再说了，这有什么看不懂的嘛。画来画去不就画的一个人吗？他们私底下都叫他狐狸，就是这个狐狸把父关系搅黄的！真可恶，不过今天一看，长得还真不错，定是有手段的。

秦祉风自掏腰包办了一个私人画展。主题名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忘记从哪里看到这句话，似乎是在语文课上，听语文老师声情并茂地念过这句话，他当即刻脑海记下了。

“哦、哦。他么？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已经生下一个可的女儿了。可是他突然走丢了，他净178，穿鞋像180以上……”之后就又是重复那些让人听了耳朵都要起茧的话。

念念，回家吧，我在家等你。

重复的话说了几百遍。

秦祉风学过五年术，也算天赋型选手，当时的术老师很看好他，经常带他去写生，鼓励他多画风景，说他对彩知得更，有天生的优势。

或者国家叫他上战场战死了。可他想在临死前再看白年一。也不枉费他这缕附着在白年上的魂儿，白来人间一趟。见到白年以后他要问他，你跑哪里去了？为什么刚回家？为什么说好一起去吃饭，人却说走就走了？你心真狠。

——

有人看他这个疯的样还会故意逗他，像家里的亲戚逗小孩一样问他:“他是你什么人呀？”

秦祉风挨个朝他们介绍画上的人，之后就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他净178，穿鞋像180以上，个，瘦，肤很白，就像我画里画的这样……他前两天走失了，您见过他吗？对，他走丢了……我已经报案了，可是警察还没找到人……您一定要记住他的脸，如果能找到他最好了，哪怕有一线索也要告诉我。”

来他画展参观的业内人很少，多数都是商人、政客，毕竟他有一个“厅长儿”的噱，就算看不懂也能夸来。

“您见过他吗？他走丢了，他净178，穿上鞋像180以上，个，肤很白，至于长相么？就和我画的一样……嗯是的，他是我的初恋，我们有了一个可的女儿……他是前两天突然走丢的，我想他想的厉害，三天只睡了几个小时……对，您见过他吗？他走丢了，他净178，穿上鞋像180以上……”

哪怕有一丝希望，秦祉风也要持下去。

一周后。

说一辈就一辈。

也是从那之后，他开始黏着白年叫他“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