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裴盛变得更黏人，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也不chu去了，不guanzuo什么事都要抱着抱着白年。大bu分时间里，白年都闭着yan睛，像睡着一样，一声不吭。

估摸着，裴盛是把他当zuo了漂亮的实ti娃娃，能抱着，能陪伴就足够了。也不需要他给chu太多反应，因为裴盛有自己的jing1神世界，每天自言自语，活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不知为何，白年不怕他了。通过这么多天的相chu1，他才发现裴盛其实很可怜，正在一点点枯萎。

他知dao他有很严重的jing1神疾病，但juti什么病症便不得而知。在每个shen夜，裴盛都会背对着他坐在床tou，chou一gen烟，然后淡定地拿chu一罐药，往掌心倒chu十几个小药粒，就水仰tou全bu咽下去。

从前那个光鲜亮丽、温柔mei丽的人，如今却变得……白年偶尔回忆他们的曾经，也会痛心疾首，不是裴盛变了，而是他一直这样。真相是他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不堪入目，凭着一副pinang勉qiang苟活于世，而现在，他终于不用qiang迫自己变成世人喜huan的样子。

“你和他都是我见过最jianqiang的人，像一棵逆风生长的白杨树，不guan发生什么都会撑起一个家。直到你们的树叶掉光……再也见不到往日的风光。”裴盛看着点燃的烟，轻轻叹气，“你见过他。他叫林晚眠。是一个chuse的舞者，也是裴家从商的第一好帮手。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白年眨了眨yan，“不想。”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裴盛掐灭了烟，“说来说去也就那点事，来不及发生太多，他就死了。”

“有你这么个倒霉弟弟，他不死才怪，死了才好，yan不见心不烦。”

“不对。”裴盛侧shen躺下，jinjin抱住白年的shenti，用很轻的嗓音说，“就算死，也应该是我死。lun不到他。”

“那你去死啊！你怎么还不死啊！？你早晚被车创死，ti无完肤，横死街tou！”

这样刻薄狠毒的话，像一把刀子穿透了夜se，又残忍地割开他的耳朵。

裴盛的瞳孔颤了颤，yan底的落寞像一片荒芜的土地，刮过一片破碎的风，“你真的希望我…”

“我希望你死的越早越好。最好连尸ti都找不到，摔的粉shen碎骨。”白年只顾着发xie，完全没意识到裴盛全听进心里了。

良久，听他骂完了，裴盛轻轻点了点tou。

“好，好。我会死的。那你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多陪陪我？”

他竟然没生气。

白年愣了愣，脸上也挂不住，愤愤不平地侧shen睡了。

gan受到一双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腰上，带来丝丝凉意，这是裴盛shen上的温度。白年闭上yan，难得地没有甩开他。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不开心吗？”

“嗯。”

“那我怎么zuo你才会开心一些？”

“面对一个变态你让我怎么开心？裴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问。只要我知dao的，都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尸tizuo成标本，你有恋尸癖吗，还是说你享受分尸的乐趣？你想什么时候想死我。”

裴盛略显诧异，他没想到白年会这样误会他。他有些失落地笑了笑，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难过，“他死了，我只能用这zhong方式把他留下来。我想过把他送去火葬场，可是他怕火，害怕密不透风的棺材。我想过把他的骨灰一口口吃掉，可那样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存活过人世的痕迹。”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是啊……到底什么关系呢。

裴盛黑白分明的yan睛在夜se中尤为明亮，转了转，yanpi阖上一半，yan尾失落地耷拉下来。

“我们是亲生兄弟。是我单方面越界，想zuo他的爱人。但他是清白的。”

“你真恶心。”白年隐隐作呕，“竟然觊觎自己的亲生哥哥。”

“嗯。”

于是喜huan哥哥的这十几年来，裴盛一直都在忏悔和痛苦中度过。

“你的哥哥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我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光明正大地活着！”

“我知dao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可你再等等好吗？我还不想放手。”

裴盛不想放手。

在他还算的上清醒时，只想和白年多待一会，多看看他的眉yan，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他见到白年的第一面:站在瓢泼大雨里，在雨夜勇敢拦车的小狐狸，跪在地上，柔若无骨，衣服残留的雨水一滴滴地落到pi革车座上。

在他看到他yan睛的那一刻，顷刻间，世界失音，只剩穿梭千年的、生命重燃时的心tiao声。

他这辈子重生过两次。

一次是被裴晚眠抱进怀里；一次是遇见白年。

可当他的疾病越来越严重，已是病入膏肓，他越发分不清yan前发生的一切。只知dao醒着的时候多抱抱白年，多和他说几句话。哪怕他不回应自己也没关系。

“年年……让我，再亲亲你。”

也好让我再记住你的双chun、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