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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越紧,似一根随时绷断的琴弦。
“一天为限,我考虑一下。”
维吉尔这样说道。
纪盛忽地笑了,他拉着医生的手,放进了掌心:
“瞧你这话说的……这么大的事,是该好好考虑,也没打算让你立刻答复,好像我在逼你似的……我没有吧,嗯?”
这话笑盈盈的,姿态也极亲近,却让人寒毛直竖。
维吉尔闭了下眼:“没有。”
“好,那就依你所言,等明天清醒了,再从长计议。”
纪盛拍了拍维吉尔的腕子:“不论如何,今晚都谢谢你,维吉尔。以后我的事……还要你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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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轻柔,有一丝威胁,有一丝示好。
似乎已经笃定了,眼前这人会做他的盟友。
维吉尔没什么反应,他搭着眼帘,低声道:
“太太,我再给您上些药。”
十分钟后,维吉尔夹着签过字的病历本离开了。
在室内重归暗静后,纪盛仍是倚着床柱,注视着空茫的黑暗,说不清是放空,还是若有所思。
“小纪,怎么了?”
纪盛拢了拢中衣:“我在想维吉尔。”
“想什么?”
“想他的冷静、克制、忍让……他可真古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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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规蹈矩,只想明哲保身,那就该疏远我,见面能少则少,探视能推就推,而不该送来香膏,深夜孤身来看我……”
他静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这暧昧吗?不见得。或许是见我可怜,想要帮我?可我会感念吗?我居心叵测,只想拉他下水,他不会不清楚的……”
纪盛的话里有悲悯、有讥讽、有困惑:
“太矛盾了……他若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要进白家呢?若想在白家里生存,又怎么能善良呢?”
“这样下去,他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到底想干什么?
在清理门前的风灯碎片时,维吉尔难得地心乱如麻。
这句质问反复涌上心头,这样心慈手软、一味忍让,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栋人吃人的宅子里,他孤立无援,尚难自保,竟还狠不下心,因着暧昧和旧情,将自己逼至这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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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抬脚一扫,玻璃碎片全部坠进草丛,霎时就没了踪影。
他捡起横在地上的风灯提杆,小臂半垂,沉重异常。
他该怎么办?折返销毁罪证还不迟,甚至如果他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一副药下去,再栽赃给强奸犯……他能做得很仔细、很干净,再也不会落下把柄。
他不想束手就擒,可又不愿杀人。
进退两难。
长廊到书斋这段路,从未想过会如此漫长。
脚下的青砖,变成了独木桥。风急浪高,踏错半步,就会尸骨无存。
这样举棋不定,优柔寡断,迟早会化作刀下亡魂。
他明明求稳求妥,避纷乱如蛇蝎,可偏偏又觉得……
这阴暗的、危险的、命悬一线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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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舔蜜。
他脑海中蓦地跳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