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淡淡的：“我和从小跟在父母边，一家人走南闯北、打理生意……有过这番经历，才知老爷持这么个大家多不容易。若是没会过，是永远不知念的。”

“昨天你对我复述了一遍，我、和老家主初见的情景。”

纪盛和白铭背着光，并肩站在一起。

她步很小，捧着裙，小心地护着来去的榴。两人注视着这般情景，不由得了微笑。

“损耗气脉是……什么意思？”

“二老爷，我知你是为我好。”

“今晚的事，白铭……”

白铭一怔，双手接了过来。

纪盛有些怀念：“巾帼更胜须眉。和她相比，我自愧不如。”

白铭也在笑：“她虽是白家儿媳，却不似人妇，像个十六七的女孩，泼辣、果决、快，老爷喜她，将她当成亲女儿……甚至是半个儿来看。”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无始无终。白铭似乎在寻找着老家主的影，目光极为专注，在这样的氛围下，即便是假话，也像是真心话了。

“您说得对。”

白铭语气森严：“太太，和合之气，是有违天的。您知您要承受怎样的裂之痛吗？您知这对巫、对白家的气脉又损耗几何吗？”

后是古木清凉的树影，洒在肩上，在沙沙细响中轻轻摇摆。远是光艳照人的罗赛，她踮着脚尖，伸手够着石榴树，一朵一朵小心采下，又掀起长裙的外衬，将火红的朵兜了去。

话里话外，他在指责白家上下，对已故的老家主不敬不。

罗赛回来了，她低着，麻辫来去。

老祖宗，可不止是试试这么简单。”

纪盛拂了下的鬓发：“她吓着了，她怕老爷。”

“是啊……”

“石榴泽如火，辟邪消灾，因其多籽，寓意多多福。我和逸尘的夫妻情分，实话实说，不不浅。但老爷对我们弟的期许，始终不敢忘怀。不为其他，只为一个‘孝’字，只为报答老爷的厚……有些事，我义不容辞。”

一时间，世界清澄、鲜艳又宁静。

白铭郑重地将扇递到纪盛手心里：“太太孝顺，老家主定会保佑的。”

“我昨晚梦见了旧事，那日我将查账的从钱庄带回家，她方一面，老爷就收了扇，上面是他亲绘的石榴图。”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又多了个不得不以犯险的理由。

纪盛顺手收袍袖里，看了脸煞白的罗赛一，温声：“你看那边的石榴，和我袍的颜很，给我摘几朵来。”

罗赛两手抓了抓裙摆，似在掉手心的冷汗，接着她，小跑过去了。

“巫侍奉白家几代人，镇守着大宅气脉的关。她老人家施展神通，调的是白家的能量。如果此时行来一个孙，要么填您的命，要么让未来的孙来偿还……太太，我知您吃了太多药，也受了太多委屈，可即便心急如焚，也不能……”

纪盛有讶异，但平心而论，纪盈的才和格，确实远远胜过白逸尘。

纪盛笑了下，看着神怔忡的白铭，闲闲地从他手上拿回折扇：

纪盛眉梢一动，他没收手，而是仰着脸打量白铭，那人神莫测，正盯着扇发愣，十秒后视线略微错了错，恰好和纪盛相碰。

白铭声音平稳：“但除了怕，也该有敬和。”

就在他的手指搭在扇骨上时，白铭突然攥了，将扇牢牢握在掌心。

“嗯。”

他慢慢地展开纸扇，上面绘着一副火红的石榴图。

“我意已决，二老爷，如果老家主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我、保佑白家的。”

他调转扇柄，向白铭递了过去：“还记得它吗？”

“所以您和大小才不怕老家主？”

纪盛摆了摆扇，轻描淡写地打断了。

损耗白家气脉？

四目相对，两人不言不语，却只是凝视着彼此，却又不知在看些什么。

“没人不怕。”

纪盛笑笑：“你叫我‘大小’？”

纪盛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