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低估了唐煅。

孙卯笑着看唐煅。能讲个什么儿来。

他落街的时候，到捡剩饭吃的时候，是给了他一条活路，带着他到理发店当小工学手艺。这会儿他怎么回馈都不嫌多。

“也不算是急事儿。“唐煅笑笑。”但是大事儿。“

至于孩，那些由于母亲毒而导致的先天疾病得到了有效的治疗，每周六周日他们都会去陪孩玩儿，陪孩学习，看着小丫结新朋友，变得话多，变得笑，变得和他们越来越亲也越来越独立，有个大孩模样了。

“你……辞职了？“

唐煅提前给孙卯发了信息，让他在店里等着自己，说是有事儿，可能耽误得晚一些，但一定会去。

从年少开始的梦，倾注过血的信仰，付过伤痛汗的持，警校里、派所里几千个日日夜夜，都结束了。

像是一对儿已经相了很久的老夫老妻，早就不在乎朝朝暮暮了。只是责怪对方不顾及安全，不在意自的健康，要在这雨夜路时奔波。

失落吗？或许曾经是有的吧。可每每坐在火车上辗转时，接到孙卯的电话，问他一句累不累，吃饭了吗，听说一声老家的孩又添了新衣服，和她男人偷偷打电话激得抹泪，唐煅都觉得值了。太值了，那些英雄一样的梦境，坍塌之后都变成了一砖一瓦，变得没那么光芒四甚至极不起，但切切实实为那些可怜人风雨飘摇的生活提供了遮蔽。

还能有什么大事儿，家里的事儿料理得十有八九了，实在争取不下来的也就成了笔死账放弃了认了，但就拿到手的和以后逐月补贴的钱款就已经减轻了一大分的生活负担，家的日见着好了起来。理发店生意也越来越红火，算是走上了良循环，妮领到了正经工资，人也变得越来越开朗，不那么唯唯诺诺了。

唐煅没想到，警校的学习经历，到派所后的从警经历，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竟是在这些事情上，而非他曾经畅想过的驰骋疆场，在边境线上打击走私，和犯罪分火并，到金三角抄了毒贩的老窝。

被厄运缠着的人，最明白能在危难关拉扯你一把的人的可贵。

他笑。像雨夜里坠落的雨滴。

“引咎辞职。也算是辞职吧。“

“这么大的雨，什么急事儿非要今天夜里赶来。“

孙卯原以为日就能这样过下去。

唐煅是笑着说的，只是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下了泪。

在这个雨夜。

他没文化，形容不这日的好，但都在心里了。

大一笔开支。平日里就算是把孩的吃喝穿全包了不需要福利院再贴补也是绰绰有余的了。孙卯便拿了预留的一笔存款给了，让她去装修店面购置新的设备。

那些曾经的英雄梦里没有现过的角。那些真正走近了才震撼人心的破败，那些底层到光照不的生活。

“我从今天起，不是警察了。“

他们本本分分经营，也不再提心吊胆怕人来检查了。

“大事儿？“孙卯在唐煅边坐下，扭眨着睛瞧着他。

唐煅推门来的时候，穿了个雨披，已经全都了，孙卯赶忙迎上去帮他脱下，又拿巾他的额角，把他淋了的鞋烤在电上，换上舒适的拖鞋。

孙卯愣住。

于是孙卯就在打烊后关了灯，倚在门边看着夜雨。有光真好，原本看不到的雨滴，路灯一照，全都金银丝线一般装着夜空。

那个雨天的夜晚，店里打烊了唯剩他一人等着唐煅的夜晚，他才明白，他远远还没有读懂这个男人。

派所的工作还是那么忙，唐煅申请不下来假期，也找不到理由去的老家差，他就利用平时调休的时间，零敲碎打地来回两地奔波，慢是慢些，但好歹几个月下来，也把男人工伤索赔的事情推了一些。他算是制内的人，对这系统的运作比他们都要明白得多，也能找准门。外人可能折腾很久都还搞不清楚衙门冲哪儿开，唐煅找找人跑一跑，事情便能有些眉目。

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唐煅又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