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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馅儿掉出来,一团糟。
“上回在跑马场我没拦着你,你哥训我一顿,我今天约你出来,你要是再出点事,下次见面你哥怕是要揍我,我可担不起。”
黎有恨看他一眼,压一压鸭舌帽帽檐,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郑幽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复式公寓。在开门的时候,黎有恨就听见里头有爪子刨门的声音,门一开便有狗扑出来,绕着郑幽转圈。
郑幽抱起那小狗亲了亲,腻腻歪歪地说:“在家乖不乖呀麻薯?”
麻薯“汪”一声,对着黎有恨歪头,又吐舌头,伸出爪子扒拉他的手臂。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不要你爸啦?”
黎有恨摸着麻薯的脑袋逗它,郑幽便把狗给他抱着,找了感冒药和新衣服给他,趁着他洗澡的功夫煮了两碗面条。可是黎有恨不领情,尝了一口连咽都没咽下去,说难吃,郑幽气得反呛他不知好歹。
雨一直下到晚上都没停,郑幽懒得再送他回家,留他过夜,他也想跟麻薯多待一会儿就答应了。
临睡前,他洗漱完正要上床,接到了樊潇的电话。加国是早晨,她刚起床,说今天难得休息,想聊聊天。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黎有恨便迫不及待问起樊寒枝。
“哥他回家了吗?”
“早回了,好像在庄园玩得不开心。”
“嗯……那他的手臂……”
“给Ethen看过了,就是挫伤,现在已经好了。”樊潇笑了笑,说:“你呀,还是这样,每回打电话三句不离你哥,这样吧,我让他打给你,你们俩聊,我吃早饭去了。”
“别!妈——”
电话已经断了。
他想着樊寒枝一定不会打来的,关了灯躺在床上,但没有睡意,太阳穴一团燥热,突突跳着,眼角的伤口虽然涂了药,可仍然隐隐作痛,眼圈附近滚烫,眼睛也痛,仿佛要蹿出火苗来把这潮湿的夜烧出一个洞。
他原以为自己一定睡不着,但翻个身的功夫,意识突然像炸裂的玻璃杯般倾颓崩散开来。
他又陷入荆棘丛生的梦里。
那间阴冷的地下室,刺鼻的霉味和腐臭,放在角落的一个木桶,里头的水总是怪异地晃晃荡荡吵闹不休,被粗糙的麻绳捆住的身体,麻木的手脚,几天没有吃东西而灼痛的胃。
然后有人来了,两三个人,长长的木质楼梯吱呀响着,还有沉重而汹汹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被其中一个人揪住后衣领拽到角落的木桶边,另一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脸往水里压。
很冷很冰,水渗入眼睛后带来的刺疼,恐惧,窒息,灌了铅似沉的双臂,倦怠,鼻腔和胸膛一阵阵的遽痛,耳边水波扑打的声音,宛如巨浪一样在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