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昨天去陵园了吗？”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尖利的女声。

“嗯。”

“不好意思，见笑了。”

樊潇仍板着脸，但语气很和缓，说：“行了，来坐，多吃养养，看你瘦的。”

中午他没和周渺一起吃饭，了校门，正遇上樊寒枝从车上下来。两人走去附近的一家餐厅，简单吃了东西，再开车去见邢疏桐。

吃完饭樊潇带着黎有恨门，送他去学校，顺便和薛初静见面聊了聊。周渺也在练功房里，两人一边压一边也在说话。

邢疏桐浅浅地笑了笑，说：“没关系，是我唐突了，你们一家人的聚会，我本来不该去凑闹，找时间我们再聚就是了。”

黎有恨心里还是不服，面上不显，往他怀里钻，樊寒枝由着他，甚至还把他往前抱。他枕在他前，听着那一记一记规律而沉闷的心声，意一涌上来，得他鼻尖冒汗，躺了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着了，再醒来天已经大亮，樊寒枝不在，房间角落里还留着他脱下来的那几件衣服。

邢疏桐见他仍呆呆站在那儿，气不打一来，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朝他脑袋上砸，他来回躲，还是挨了几下，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邢疏桐却忽然抬手甩了他一个掌，反手又打一下。

还是午休时间，一整层楼都安安静静，只在路过茶间时碰见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员工。黎有恨往里瞟了一，忽然间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响，循着声音看过去，从房门大开的总裁办公室里摔来几块茶杯碎片。

黎有恨扯了扯嘴角，“她都没看来我把泪痣祛掉了。”

公司在市中心，一幢写字楼比周围建筑都要，上挂着公司的招牌。前台把两人迎电梯，直上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至少她还健在。”周渺低声说一句。

他额前的碎发，这会儿停下了动作，过了好一阵儿，才开说：“我和她只是在易。”

黎有恨把樊寒枝的袖抓得发皱，垂着本不敢看邢疏桐，心如擂鼓，背上冒冷汗，讲话时又开始结。

“真好。”

黎有恨见着她莫名有些发憷，躲在樊寒枝后，坐也坐在樊寒枝后边，藏着半个。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人，起初黎有恨没留心，直到邢疏桐喊了声“郑幽”，他抬一看，果然是郑幽。他脸有些白，耷拉着，佝偻着背，一脸怯懦，气势全无，仿佛变了个人。

黎有恨往他前站了站，闻着他上浅浅的沐浴香开始走神，亦步亦趋跟着下了楼。

“你妈妈是回来和你过中秋的？”他问。

他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去世，两人都是京剧演员，在外地演时遇到了地震，连遗都没有找到，薛初静给他们在墓园立了两个衣冠冢，年年中秋都会去祭拜。

周渺，黎有恨把手在他肩上搭一下，算是安。

“没有可是，你必须尊重她。”樊寒枝俯下凑过来，抹了他角的泪痕，又说：“明天和我去跟她歉。”

“没用！整天吃喝玩乐，叫你的事一样不成，废！废！”

“打你你就受着！躲什么躲！没用的东西！”

里单方面的骂声持续了十多分钟，快一钟时，邢疏桐终于走了来，她气息还没匀，只说一句“来了”便领着他们去。

黎有恨白着脸勉笑一下，耳边还回着刚才那两记响亮的

“我、对、对不起，昨天，我……对不起。”他说完仿佛虚脱了似的，倒在沙发靠背上，嘴还发着颤。

他洗漱完门，在走廊碰巧和樊寒枝遇上了。樊寒枝走过来握一下他的后颈，说：“下去了见到妈妈态度好一。”

郑幽什么话也不讲，丧家之犬般走去了。邢疏桐转清了清嗓，回过来对上兄弟俩，又是一副柔和的笑脸。

那些在茶间的员工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都回到工位上老实坐着。黎有恨探探脑去看，被樊寒枝瞪一拽到了后。

樊寒枝仿佛没看见刚才那场闹剧一般，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淡然说：“是我们打扰了。”说完便看向黎有恨。

她那又尖又红的指甲一下在郑幽脸上划了三四血痕。黎有恨惊得抓住樊寒枝的手臂，往他后藏，上凉了半截。

黎铮不知是昨晚没回来还是还没起床，餐桌上只有樊潇一个，见到他们只和樊寒枝打招呼，看都不看黎有恨一。黎有恨着和她了声早安，又说：“妈，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