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暗了，月亮还余留着中秋团圆的氛围，黄而圆的大大一个，路上却越来越萧条，偶尔才有车和行人通过。

他冻得鼻通红，不停地着鼻，说：“我在等人。”

“这、这怎么行！”

“他说他在医院，脱不开，刚刚才想起来和您有约，一开始还以为您已经回家了，没想到……”

手机没电关机了，不知现在是几钟，他犹豫片刻，想去校门保安亭问问时间，可站起来时太着急，猛地一阵眩，前黑了一瞬，视线慢慢清晰后前现了那辆银亮亮的车。

副驾驶车窗降下来，邢疏桐探喊他名字，说：“快上车，昨晚麻烦你哥了，在医院陪诺诺挂陪到现在，我请你们吃早饭。”

樊潇开车送他。到了校门要下车时，樊潇叫住他，说：“恨儿，下午妈妈就回去了，你在这边好好的，听你哥的话。”

司机磨磨蹭蹭又说了些好话劝他，见他油盐不，只好走了。

“你回去吧。”

电话很快接通了，黎有恨听他叫了一声“樊先生”，接着便开始连连，不知樊寒枝在那说了什么，司机听得一脸惊讶，频频投来视线。

黎有恨就这么坐了一整晚，夜重，发和衣服全浸了，风一更加寒意刺骨，冻得浑僵。他不知自己有没有睡着，迷糊间听见越来越多的车声，抬一看，天已经亮了，但沉沉的，风还是大。

樊寒枝一直没有现。

“嗯，去吧。”

风把大叔的声音得摇摇晃晃，他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听清了，茫然看了空的大街，心里生一似曾相识的熟稔，仿佛已经经历过一遍这样的情形，诡异又荒诞。

黎有恨闭了闭酸胀的睛，重新坐下，轻声说：“我不走，他说他要来接我的，他不来，我一直等在这里。”

他发了几条短信过去，也打电话，但都没有收到回复。

风忽然猖狂起来，猛烈地刮了几下，路上凋落的樟树枯叶打着卷儿，成团地聚在一起往远飘。

他裹外，缓缓站起来，哑着嗓问：“他怎么不来？”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练功时错，被薛初静好一通教训，浑浑噩噩就到了五。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担心让樊寒枝等太久，一路小跑。可到了校门，本没看见樊寒枝的车，想着大概是遇到晚峰堵在路上，又耐着继续等。

他不应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越过她去看驾驶座，樊寒枝穿着黑的风衣，手搭在方向盘上，甚至不侧来看他一。

“我哥说什么？”他朝他喊。

他，推开门跨去又收回了，侧抱了抱樊潇，说：“妈妈路上小心。”

驾驶座门被推开，走下来的却只是司机，手忙脚地把一件大衣披在他上，说：“樊先生让我来接你。”

“都快十二了，要门禁了，小同学你是来还不是不来？”

他趔趄一下，走到路边坛坐下来，给樊寒枝打电话，还是没有接通。他就这么坐在这儿冷风，也不知过了多久，遥遥看见路驶来一辆车，银白闪闪亮着，慢慢在他面前停下了。

他以为樊寒枝很快就会来，可是他站在这儿，看着太一落下去，路灯亮起来，车慢慢变少，看着七八个学生去路对面的餐馆聚餐，又醉醺醺地勾肩搭背着回来。

司机走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说：“樊先生让我……回去，他说，您想等……就等在这儿。”

捱了一小会儿，忍不住站起来，说要迟到了。

他站得双脚都麻木了，在秋夜萧瑟的风中瑟瑟发抖，但还是望着街，留心路和红绿灯的车，又这么站了一阵，学校门保安亭里走来一个大叔，问他站在这里什么。

黎有恨冷笑一声，把上外一扔，起踹了几脚车门愤，又坐回来，涨红了睛瞪着司机，说：“他叫你走，那你就走，别我了。”

司机为难地来回踱步，劝了几句没什么效果，商量着让他坐到车里等。他翻来覆去就是“我不要”“不行”，磨得司机没了办法，只能给樊寒枝打电话。

“还等什么那，这大半夜的，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