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有恨伏在他前，抱着他，渐渐冷静下来，说：“没有别人照顾她吗？”

又来了，又是这觉。樊寒枝的温柔不能延长，每一次都只存在于片刻之间。黎有恨觉得心痛，下意识想逃，却无论如何迈不动步。或许在内心，和樊潇买给她的衣服一样，他对樊寒枝给予的痛苦是心甘情愿的。

樊寒枝看了他片刻，捧起他的脸抹他的泪，把他搂了怀里，像他要求的那样也轻轻地抚他的背，说：“我在公司忙事情，刚刚才去接她。”

他开始语无次，“晚上，那安安静静的晚上，但是心里、心里有声音，吵得我没办法睡觉……咳咳……那暗……什么都看不见，好像有怪要来吃人……睡着了也梦，那些人在地下室的人……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那时候也好，现在也好……我真的很害怕！”

“嗯。”

日一天天过，渐渐樊寒枝也和他说些话，但仅限于日常的打招呼和一起吃饭，再没有什么的。

他僵着愣了片刻，小心翼翼抱着邢一

黎有恨被他温的手牵着，心却发冷，说：“我小时候你都不这样对我，没抱过我几次，也不那样哄我睡觉的，她都不是你的亲孩，我是你亲弟弟啊……她生病，我也生病，我去医院挂挂了好几天……咳咳……你怎么就不看看我，哥，到底为什么？你去哪里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去照顾别人家的小孩……”

黎有恨坐在边上静静看着，忽然就哭起来，簌簌地掉泪，气一急，又不停地咳。樊寒枝生怕他再把邢一诺吵醒，拽着他走去，在走廊上说话。

黎有恨在走廊站着，不知不觉，外天都蒙蒙亮了。

他尖叫着，樊寒枝皱着眉用了力气把他推开，他趔趄倒退几步，看着他推开一条门探去看房间里的邢一诺。

黎有恨觉遽然一空，浑又麻又冷。

“那天晚上让人去接你，偏不要，你不闹脾气，怎么会生病咳嗽？小题大，自找苦吃！”樊寒枝上前一步来，近他，“小时候那件事怎么还要一而再地提，家里没有人想听，在加国上学老师也教过你，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不和陌生人讲话，诺诺都比你懂事！”

樊寒枝沉默，转屋，里传来“咔哒”落锁的声音。

有一回樊寒枝让他留下来吃果，他只好陪着他们，看着电视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发现邢一诺竟窝在他怀里，小手搂着他，呼呼地打着呼噜。樊寒枝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闭着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黎有恨神空望着他，脸却扭曲着，良久，他握着拳抵在额前，崩溃地喊：“这怎么会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见你，我有什么错！”

他拿手背泪，樊寒枝看见他两手上都有青紫的针，握住了一下，细细地看两。

樊寒枝淡淡说一句“不会”，想要推开他。他被这漠然而急于摆脱的模样激怒了，情绪上涌怎么压都压不住，死死揪住了他的衣服，喊：“你真的一都不懂吧哥哥！你知我有多害怕吗，过去那么多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这辈都见不到你了！”

嘴一瘪要哭，樊寒枝抱起她在房间来回地走，哄她又睡着了。

邢一诺常来家里玩，她没有爸爸，现在樊寒枝现了，便张闭地喊“爸爸”。黎有恨听得厌烦，每一次都不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们在客厅玩，他就上楼。

这一次不而散之后，两人的关系降到冰。国内的公司刚运作起来，大约确实忙，樊寒枝经常不回家，黎有恨有时也不回来，借住在薛初静那里，没日没夜地练功唱戏。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樊寒枝把门关上，再来看他，说：“你就是要闹些事情来惹大家心烦！”

原本他学这些都是为了让樊寒枝开心，现在不知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但假如不让自己忙起来便整日地心痛，只好浑浑噩噩地把自己泡在练功房里。饭也照常吃，自般的吞一些下去，也尝不到什么味，很快就把生病掉下去的重涨了回来，反而还又胖了些，脸看着没那么尖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