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寒枝神松了一瞬，“太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晚麻烦你了。”

樊寒枝盯着他，他被看得浑不自在，把那挂饰取下来给樊寒枝，说：“真的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您帮我把这个还给有恨吧……”

“在圣诞节，吃饭看电影，逛礼品店，又抓娃娃。”樊寒枝垂看向他背包，上面正扣着黎有恨送给他的挂饰。

“如果没有了呢？”

他发了会儿怔，疑惑地皱着眉，慢吞吞拿背包里的晶球递过去。樊寒枝握在手里，摸了摸上面的裂痕，又问他：“你们在往？”

钟后樊寒枝和护士一起走来了。他脱下了外，衣服还是的，发大约用巾过了，半。

樊寒枝久没说话，轻轻抚着他的脸，他这样被摸着，有些昏昏睡，耷拉着，朦胧间听到樊寒枝说：“好的坏的……是给我的东西，就必须在我手里……”

他压着他，等回到输的血退回去，态度才下来，轻轻给他泪。

脑震的后遗症阻碍着他的思绪，他想去理解这句话，脑袋里却只有混沌，恍恍惚惚又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那句话一下就从记忆里飘远了。

周渺被他噎得哑无言，沉默良久，说：“我喜女生……吃饭看电影那些是有恨跟您说的吗？那他一定也跟您解释了，我们只是一起去玩而已，然后回家的时候下雨了，有恨在天桥上了一跤……”

黎有恨一脸倔，嘴：“这是我送给周渺的。”

“又撒谎。”

樊寒枝拨着他的发，顿了一顿，说：“我在这里，你要那个什么，睡吧。”

樊寒枝半躺下来，任他抱着，手掌渐渐被烘了，腻了一片汗。他心的震动，细细的，隐约的，渺茫得有些抓不住，偶尔才通过肤传到指尖来，搅得樊寒枝有些烦躁，脆挣开了。

两人对视一，樊寒枝朝他，跟着护士去见医生，很快回来了，和他在走廊里说话。

大约是冲澡的声有些大，把黎有恨吵醒了，他来时正见黎有恨眨着睛看天板。他喊一声“恨儿”，黎有恨不应，角了一片，似乎在梦里哭过。

“不麻烦，应该的，那我改天再来看有恨。”他背起背包，快步走向电梯。

樊寒枝一直看着他，等他消失在电梯门，抬手就把那挂坠扔了垃圾桶，转回了病房。

“你不许走，”他略有些张惶地说，“你得在这里陪我的……”

他伸手抹了那些泪渍，也不说话，静静坐了一会儿，黎有恨来抓他的手，握住了拉被里，抱在。方才护士来扎针的时候他吐了一次，那会儿就把脏的衣服脱掉了，现在上什么都没穿，冰的手和的温一撞，刺得他心一。

他抬手想再把它扔掉，还没够着就被樊寒枝握住了手，樊寒枝厉声喝他：“别动！”

“我不走。”

黎有恨看他一，视线飘来飘去，半晌，嗫嚅着说：“它都裂开了，坏了。”

周渺错愕地叫了声，连连否认：“没有！不是，误会！”他和樊寒枝先前只有过一次照面，还没有正式认识，现在急急地自我介绍：“我叫周渺，是有恨同学，我外婆是他的戏曲老师，我们真的没有那关系。”

黎有恨抿着，翻个就开始哭，看着床那晶球，问：“这个怎么在这里？”

他把手掌覆在黎有恨前，自己也闭上了睛。从黎有恨额角伤散来的淡淡药味，的温，瓢泼的雨，黑暗的夜，陈旧的梦……

他先收到了一笔转账，远超垫付的那些医药费，刚想回绝，樊寒枝说：“把恨儿在礼品店买的东西给我。”

“是礼吗？”樊寒枝问他。

可是这会儿他又睁大了睛，困意顿消了，说：“哥，你记不记得你房间有一对玉的大象摆件，小时候我发烧你就把那个给我抱着，你还留着吗？”

“明天让妈找找。”

黎有恨已经睡着了，盐还剩两袋，等挂完大约要凌晨了。樊寒枝调暗了灯，把晶球放在床，拿过一旁黎有恨的手机，输密码解了锁，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他在床畔坐下来，看了那裹着纱布的脚踝，伸手拨了一下他另一只脚上的金坠，起去了洗手间。

樊寒枝揽过他的腰把他搂了怀里，他发着烧，觉得他上凉，手脚并用缠住他，说要听故事，小时候常听的那些法语故事。樊寒枝便说了几个给他听，哄得他安静下来。

“哥……我好疼，我难受……”他哼着，又开始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