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念卿先是问：“你能回想起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我没有拿你寻开心，你本来就是我的开心。”褪去玩笑，元念卿异常专注地看着他，“我心里有个不见底的空，我自己都束手无策，只有你能填平它。”

他能会到这段回忆给元念卿带来的创伤，远比只言片语描述得更加严重。

只此一句，他的心就被揪。

“刚到侯府的时候我很害怕，边都是陌生人，没有熟悉的泥土青草，走到哪里都是大的院墙。我不敢反抗任何人，也知哭泣没有用，我的泪连师父都撼动不了，更何况这些陌生人。”

他听得糊涂：“我问了你的伤心事，你怎么还觉得开心？”

他也随之安静下来，认真聆听对方接下来的剖白。

难怪他从未见过元念卿的泪，原来早在年幼时，对方就舍弃了哭泣。

“何况在我心里，其实是希望你能问的。”元念卿舒心地靠在他怀里，“所以除了一生气和埋怨，更多的是开心。”

自己的心思举动，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元念卿的睛，他赌气又了对方的脸颊：“既然你早都察觉到，问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最早的记忆应该是和爹娘回老家过年。他趴在母亲温的怀抱里，看着很多脸从前一闪而过。

这话等同于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元念卿的确有不愿面对的伤心事。

“小泼！”他用力戳了戳那张得意的脸，“就喜拿我寻开心。”

“怎么可能！这世上我最信的就是你，比师父还信！”他连忙否认，“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的问题而伤心。”

“自然是要你更多地想着我。”元念卿笑得十分得意。

“傻瓜。”元念卿轻他的鼻尖，“就算我有不愿面对的伤心事，它也不会因为避而不谈就消失，更不会因为你刨问底而严重。”

“因为我知你一定为此牵挂肚了许久，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又在脑里反反复复琢磨。这事在你心里一日，你心里就满满都是我。”

明明没有亲见当时的场面，白却仿佛真切地看到了一个幼小孩哭泣的模样。

“我在侯府度过的每一天都很谨慎，即便爹娘待我不薄，我也无法毫无保留地与他们亲近。我很清楚侯府也不是自己的归，那个人才是真正掌控我命运的人，无论是师父还是爹娘，都不会为我违背他。”元念卿说到这里有些疲惫地闭上睛，“我很早就接受了命运，但心里的空却无法抑制，越来越大。”

“尽日后我明白不可能一辈待在山上，也知在侯府才能更好的生活。可在当时当刻，我觉得自己被师父扔了。无论我如何哭泣哀求，师父都没有将我留下。”

元念卿并未等他回答便继续：“我最早的记忆是三岁被带下山的时候，我哭着问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直接问我。莫非你觉得我不可信？”

“我记得当时场面上的每一个细节，所有人的位置、那个人的表情、郑午抱着我下山……但唯独不记得师父的反应。每当我试图回忆，最后都只会看到一个面容被空代替的师父，我仰着对着那样的师父哭泣，质问对方是不是不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