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十年前那件谋逆案终于明晰起来，那个人要对铁证如山的官员下手，却被对方反咬许多从犯，这些从犯有的对林家势力心存不满，有的则是元氏宗亲安的亲信。

丁善修对此不以为意，反而笑：“真是瞒不过殿下。那张谋逆案的告示贴来后，老夫也去看了。别人里那可能只是一张迟来的告示，但在老夫里那是圣上能够给的最好结果。所以老夫想再赌一次，虽然已是行将就木，可还不想认命。”

那个人被情势所只能定了从犯的罪，却因此激怒了把持西北大军的元氏宗亲。最后以林文亭定为从犯为代价安抚下镇远侯，才得以避免了一场血成河的大战。

他明白对方这是在替那些不是在权利中心的幽州籍官员求情：“我很想答应先生，但这些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如果不是一意孤行冥顽不灵之辈，我这里定然不会为难他。”

另外据父亲所说当时还有西北总兵于言诚带军京，作为庆州的一员大将，于言诚应该是和元震一路，负责镇守京中，好让元震能够直接到幽州来找林文亭算账。

丁善修欣然允诺：“老夫一定竭尽所能。”

“当殿下提起杨士争的时候，老夫就知自己要等的人到了，也知自己赌对了。陛下打算重塑朝纲，必然要对林家势力下手，但其中党羽也有不少是被时局裹挟，很多也是不由己。希望殿下能够看在老夫的面上，留这些人一条活路。”

“我就说您有赤之心，自然不会与世浮沉。”

“大概是因为方将军成功阻止了镇远侯闯林府，整件事最终被压了下来，很多人都不清楚对峙一事。就连目睹当时情景的人，也大多分也不清那么多军士都是谁的麾下，只打听到一个镇远侯。而镇远侯没有大肆杀伐的代价，就是当时已经重病缠的林文亭照谋逆从犯惩。”丁善修话锋一转又，“不过其中博弈不可能是方将军能得了主的，应该是圣上一早料到镇远侯会有所反应，才提前了安排。”

“林文亭死后林家明面上确实散了，但暗中仍把持幽州和京中局势，而那些本来还想要与之抗衡的官员，从此再也无法结成势力。”丁善修说到这里唏嘘不止，“老夫自那之后也从灵樨城搬到芦村，彻底不问世事。”

他也跟着起：“先生，希望您也劝劝那些有心之人，不要再搅浑之中。”

丁善修却在此时收敛笑意，拱手躬：“既然殿下对老夫如此赏识，可否听一个不情之请？”

他也觉得有理，那个人料到元氏宗亲要京讨说法，但应该不知会用什么方式，所以才并未在密诏中说明为何屯兵，只让父亲在州待命。

“先生直说便是。”

这其中的谋划针锋相对、环环相扣，走错一步都会铸成大错。他以前只觉得那个人的心思难猜，现在看来哪怕是那些语焉不详的举动，背后都有周密的考量。

他破对方话中破绽：“其实您心里还对陛下抱有一丝希望，所以才选在那里，等待有朝一日有人可以赠予桃李，对吗？”

这和他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有些：“可是我听家严提过，他得到诏令以为是为了京准备，并不清楚幽州局势。”

只此一句，丁善修已然起:“这足以令老夫铭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