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吱呀地响了，走了他俩的爹娘。他们似乎讨论了一个结论，没有表情的脸上充满沟壑，那是山日照留下的纹路。

王家老爹尝试保持乐观：“秋红还这么小，这事情不上她。”

父母坐在床沿上，王大郎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说：“儿不孝，不能留在你们边照顾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妹妹，若她要到金府里去，我就也跟着去，当个轿夫或是门丁，不让别人欺负她。”

王大郎走到她跟前去，想和她说上几句话。

老娘不信：“等被关院里了，里面发生什么谁还得了。”

娘说：“这就是活多了，人没福气，手上也没。”她把妹妹的手摊开，说：“你手上多，这就说明福气也多。现在金老爷府上缺一个活的，你有福气，要被招到府里去了。到时候你好好地，没准里面的小夫人赏识你，还能给你指一门亲事。再过两年你就要嫁了，嫁到州城去，比嫁到山里有福气。”

过了几日，王大郎带着妹妹下山去。山路他已经走过几百遍，平日里一个人下山买卖换货都不成问题。下山这日秋红换了一好衣裳，拿着个碎布起来的包裹，尽量地穿着面，怕去了被人瞧不起。她是第一次

娘过去搂着她，她把手来给妹妹看，问：“你看娘的手像什么？”

回到家后，王家父母便关上了柴门，在里面商量事情。茅草房墙薄，柴门关得住视野却关不上声音。王大郎听到他娘问他爹：“金大人要个黄丫有什么用。”

娘挑了很多好话说，说得是一又一，这话既是说给妹妹的，也是说给其余三人的。他们都希望这是一件好事。金大人虽然名声不好，但他府里不可能全都是坏人。他们希望秋红去能碰上好人，最好能在好心的小太太边事。

妹妹问：“远不远呀？”

王母说：“怕就是个床的丫鬟。没名没份的，等退回来了也没人娶了。”

他爹站在院里，双手兜在腰前，止不住地赞可：“欸，欸。”

他娘摇了摇：“一个就算了，要是两个都走了，你让我们两个怎么过？这个家就要散了。”

王大郎说我会陪着你，你待到啥时候我就待到啥时候。

“州城是啥样的？”

“比山里闹多了。我们买盐、买布，都要下山。但住在州城的人就不用，一门就到是商铺，什么都买得着。”

“走路两天就能到。你个小，短，可能要多走半天。”

他们聊到床上的事，使王大郎偷听起来十分兴奋。但一想到说的是妹妹，就又冷静了下来。秋红现在正在院的石磨楞楞上坐着衣服，门外虫鸣声不绝于耳，但不知能不能盖过说话声。她平日里不讲话，现在也是不言不语的，像个哑。

他爹也摇：“你去能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谁会听你的，你能保护谁？”

妹妹说：“像油蜡。”

妹妹很聪明，说距离过年还有大半年呢，她可受不住，她不能去州城。

“想去。那去了啥时候能回来？”

王大郎脑飞速地转：“如果我带你去，大抵是当天就能回来。但如果当天回不来，那我就陪着你，再不济，等到过年就能回来了。”

“想不想去州城？”

王父说：“大概是给院里添个丫鬟吧。”

然后他们三人又关上了柴门，讨论今后的事项。

爹娘都不同意，关于王大郎去金府当差的讨论不而散。等他们再去的时候，秋红已经坐在磨盘边哭了，她用袖抹泪，控诉家里人赶她走。

对于这个妹妹，王大郎是不太了解的。她喜什么，有什么人生理想，他都一概不知。平日里他哥哥的要照顾茶园还要砍柴生火，忙得不可开，对于了解妹妹一事始终分不来。但下知她要走了，小小年纪便被要去当丫鬟，王大郎生些惋惜来，十分舍不得她。

王大郎说：“爹，娘，且慢，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