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的是官府轶事，专讲猎奇的吓唬人，十有八九是现编的，没人会当真事听。但这次王大郎却听去了。

王大郎和父亲坐在板凳上，碗里的茶浑浊不堪，倒映着他们低垂的脸。他们互相看了看，说着“该走了”“走罢”便又上了路。

回到家时，王母在磨坊上坐着等，看见丈夫儿的影，便开始啜泣。王大郎告诉她没有尸，只拿了衣服回来。她用油蜡的双手接过旧衣裳，便开始忍不住地恸哭。而王大郎与父亲因为疲惫和汗的蒸腾，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供给悲伤的情绪，只能和驴一起茫然地站着，像是在等候差遣。站了一会儿后两名男士自知无趣，便各自散开，找些活去，留下母亲一人捧着衣服落泪。

他说有钱有势的官府人家，专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只给她们吃桃，其他的米面荤腥一都不能沾。这样养的姑娘肤白皙，腰纤细柔。各家各的老爷常常培养这样的小姑娘以供玩乐攀比，时不时地还互相换，的汗都是果味。

王大郎只想听实话，便给他两个铜板。那男仆大概是看不上这仨瓜俩枣，怎么也不改。

他回答：“也许有，也许没有。有些病发得快，来不及找大夫。”

他回答：“你妹妹自己检，就谈不上被人糟蹋。”

他拿着草席，他爹拿着衣服和鞋，便要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王大郎问假女人秋红是怎么死的。

王大郎和父亲和驴又拉着空板车上路。回去的路上走走停停，没来时那么急了。天蒙蒙亮时二人在酒店歇脚，向跑堂的讨壶茶喝，听卖艺人敲着破碗讲故事。

垂枝樱漫山开遍，开在路的两旁，如粉的瀑布一般。驴蹄和板车石块，不时地发沉重的叩响。在这烂漫的景下，王家父二人就像行走的泥偶，与和鸟鸣不相。

等底下的人扔了铜板打赏，他才接着讲：“光是睡觉也就算了，这桃娘每天只吃果，养不过一两年人就死了。这样简单死了终究是不值。我从熟人那里听闻，桃娘的质极为，在活着的时候用刀片斜着切下来，沿着肤的纹路，那鲜可，没有一人的臭味。传说中级的桃娘，不用刀切，得能用扁瓷勺剜下来，直接沾酱油可以生吃。人刺，鲜掉眉！我听人说张郎饭店就是专门给人这菜的！”

他说：“你妹妹不好，活着着人便病了，然后就死了。”

说书的睛一转，卖起了关：“厉害的我敢讲，你们敢听吗？”

这一路上听了不少评书。原先听了这些制滥造的野事总会血沸腾，走起路来也带劲，但现如今听了只觉得是秋红的遭遇。更何况他此次前来没见着妹妹的尸首，也无法知晓她的死因，这就使得传闻与现实的界限更为模糊，而现实总是比故事更为可怖，有许多的遐想空间。

底下听书的人觉得无趣：“每回都是换着玩，能不能说新鲜的。”

光景。

因此他认为秋红虽然是不在了，死因也不明不白，但对生活没有影响。他们一家三很快就会适应这个事实，然后继续地生活下去。

王大郎好好睡了一觉，悲伤的情绪缓解了许多，觉又能振作起来生活了。他原以为父母也能如他一般，原样把日过下去。因为这过去的两年里，秋红一直是不在的，而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他也逐渐记不清妹妹的模样。若说起秋红的相貌，第一个映脑海的反而是母亲的影。母亲把妹妹背在竹筐里活，腰弯得像被雷劈断的树枝，秋红从竹筐里探好奇的脑袋，半张着嘴的脸上挂着。

然而王母却发了癔症，她常在夜晚惊醒，然后到王大郎的床前与他说话。夜晚的屋黑如石墨，唯有王母的白仁悬在空中。她说秋红给她传梦，说生前有仇未报，是金老爷把她杀了。过了两夜又说是刘家，说刘家为了讨老爷心，扒

王大郎问他：“郎中来看过没有？”

王大郎又问：“有没有人糟蹋过秋红？”

姓张的老板在人群中破大骂，引得围观众人发哄笑。一阵哄笑过后，人们又起意：“不听吃人！再讲讲换人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