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看穿我的小动作，犹豫半晌，突然放缓了声音说：「你先别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说吧？」

「好啊。」

她走在我前，双手背後，走路的模样一晃一晃，忽地转过来对我问。

「早上的T育课，你突然倒了，我站在你後面，就自告奋勇来照看你。」她平静地叙述着，末了还扬起狡黠的J笑，凑到我耳旁：「你不要有压力，我刚好也不想上课。」

「这……可是，如果──」

「我有个计划，你想听吗？」

我们面对面坐在麦当劳二楼的角落位置上，她拿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笔记本，打开横放在桌上，我和她都歪着去看。

「离家走计画？」我照着她手写的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念。

「看起来是。」

「你怎麽会在这里？」

「这是什麽？」

「孟云，你是数学小老师，应该最清楚我的规矩，怎麽还会借同学抄功课？」数学老师拿着我和他的本，让我好好看看答案。

「好。」我立刻回应，暗暗埋怨起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周yAn，成绩好，人缘好，她似乎是中生的模范样本──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社团方面玩得不太彩。

「而且是谁跟你说我是好学生了？」

她将双眯成一细，「那你的光不太准。」

好学生也会想逃课吗？

我还在慢吞吞地搜寻她的姓名，她却像是有读心术般，笑着说：「我叫周yAn。」

地从回忆的片段里找这一号人，她是我的同学，跟每个人一样，也不太熟。

「计画啊。」

「千真万确。」

钟声响起，现在是午休时间，我却站在走廊上──和那个借走我作业的男同学，还有数学老师。

我不知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麽样，或许是低着很羞愧吧。我觉眶凝聚起雾气，於是把垂得更低一些、再低一些，努力去想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让自己憋住。

「等等，」我打断她，她抬看向我，目光炯炯，黑瞳闪烁着期待的光亮，我不忍心灭她的光，但还是说：「你是认真的？」

「当然会啊！」她大声地，颇有理直气壮的气态。

「嗯，我存了一钱，也看了一关於青年旅馆的资料，我──」

「孟云！能不能把你的作业借我看一下？」

医护阿姨这时刚好走回健康中心，看见我醒了，检查询问後也没什麽大碍，就写了单让我们离开了。

脑中回响着这句话。晚自习结束，我走在往捷运站的

我在罩下咬自己的下，动作迟缓地把数学作业本从书包里拿来，还没予的动作，他就一把cH0U走本，连个神也没多给我，嘴上匆匆抛了句：「谢啦。」

「你该问的难不是我怎麽会在这里吗？」

「没事的啦！我不会抄，就看一下、看一下啦。老师也不会发现，我会非常小心的，我保证！」

我一时间哽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窘迫。

「我……」

「周yAn……啊，是你啊！」

下次要忍住。我对自己说。

我娑起书包背带，焦虑地开始用手指画着饮料杯外表的珠，把一颗一颗的珠连成一条抹掉。

我的脚程一向不快，恰好停在她的三块磁砖後，不近也不远，明明不是个有压迫的问句，我却毫不迟疑回她：

原来我把问题说了。

一模一样，连错误的地方也毫厘不差。

「这次的作业成绩，我只能给你们两个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