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放见这个堂的最后一面。没几天老屋又聚积了这个家族的小家们，不是为过节，而是为开席。

言语间，不知谁又提起＂那个死鬼女儿＂，引来一阵叹气。有说她＂年纪轻轻不知孝顺爸妈跟男人瞎跑＂，有说她＂死犟一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平日里的家人，不是这样的。

乔放在来往走人情的人中慢慢拼凑故事的廓。

八卦总是传的很快，不一会就引得一批人来看闹，乔放混在人群中。她的穿着还是面的，但曾经笑活泼神采奕奕的不再，像是被走神气一般，表情破败着，看上去和父母一辈。

在其他小孩对男女那事还于天真朦胧的向往的时候，乔放碰到了好事不丽的一面，他对于＂情＂这一概念的启蒙也到此为止。

于是两人分手了。姑娘不愿意，毫无形象地堵在他家门，换来前婆婆一句＂他去相亲了＂。

乔放坐在院台阶上竖着耳朵听完了他离开这些年的经历。很多离谱的细节，现在想来应该都是经人里消化再加工的产，但故事脉络大差不离。

殡的一路上，他都很沉默。家里的大电视上，随便哪个台整暑假都在放映男男女女抛去贫富阶级得要死要活的故事，故事里的他们经历磨难后总能苦尽甘来，得到过去不被认可的人的祝福，＂幸福快乐的永远在一起＂。

开刚死了的乔家姑娘的席。

＂到底上掉下的，过去事情也算了。将就着埋了。＂

＂早当这个女死了。＂

姑娘对人死了心，无可去，只能回家。

夏夜，白日里的闷还没完全散去，乔放却到刺骨的冰凉。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脱离家族，跟着同样是穷光的人来陌生人城市闯，刚开始两人贫穷但有情，住着漏地下室却其乐。时间久了生活毫无起，姑娘的人萌生退意，想要带着人回老家。但男生家里对于上赶着贴上来的姑娘没什么好脸，觉得全怪她把自家乖儿带坏了，不仅不认这个儿媳妇，还撺掇男生趁年轻，再找一个。

但他的故事只有电视剧集的开，在最苦的桥段戛然而止。

随之被掀开的还有他一直以来认为自己家满、和睦的假象。下葬后，在坟地哭哭啼啼刨坑、埋人、填土、烧圈纸钱的大人换了面孔，在院里吃吃酒，男人们划拳行酒令，女人们聊家长里短，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家族聚会。

炽的情早被贫穷消磨地净，男生带姑娘回来也只是尽心里残存的责任，听闻再纠缠下去，父母的两小单元全要留给弟弟，男生决定和姑娘谈谈。

明明是自家女儿死了，爸妈的听到这话也不恼，泪没，像是谈论不想的人的死亡。

＂嗨呀，下那丢人现事的哪能认，又打不去，让她赶走，哪成想就寻死了。＂

＂跑去几年混不下去，回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