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飞木再次转醒，是在医院。

他脑袋昏沉，意识尚不清醒。

周围白茫茫一片，他转动yan睛，在病床右侧看到了蒋明远。

蒋明远下ba上有青se的胡茬，面容憔悴。

蒋飞木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很陌生。

蒋明远似乎很少有颓唐无助的时候，他永远都是冷静、xiong有成竹的，甚至时常因为过度矫饰伪装而显得不近人情。

蒋明远发现他醒了，表情瞬间生动起来，虽然还是眉toujin锁，但立刻知dao自己该zuo什么了，不再空dong无神。

医生来检查之后表示一切正常。

屋子里现在又只剩两个人了。

“李展怎么样了？”

“我不知dao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蒋明远给他倒了杯水，语气讥讽。

蒋飞木没接，只是定定望着他，“李展死了吗？”

“早晚的事，暂时用呼xi机吊命而已。”

蒋明远知dao他的意思，随即反问dao，“你对他过度在乎了，包括昨天，木木，为什么要去救他？”

“替你积福！”

蒋明远大拇指扣起，cu粝地moca他的下ba，语气不善，“让我遭报应就行了。”

蒋飞木一瞬间哑声了。

为什么要去救李展，他自己也不能给chu一个合乎逻辑的答案，或许是冲动，再或者是天生的对于死亡的畏惧

但如果是个陌生人呢？他还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吗？

或许在生死一瞬的当下是会的，但是在shen思熟虑之后却极大可能会退缩。

而对于李展，蒋飞木知dao，哪怕再重新思索千万次，他还是会zuochu一样的抉择。

在李展告诉他定位qi存在的瞬间，这一切就都已经注定了。

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每一个时候，蒋飞木都觉得，李展是在控诉他们像一个高高在上的chu1决者一样未经允许献祭了他的生命。

在他或许还没有zuo好为爱情付chu一切的准备时，蒋明远就已经筹划好了怎么榨取这场爱情陷阱的所有价值。

而蒋飞木就是其中的同谋共犯，如果不救他，他更会从共犯沦为良心丧失的chu1刑者。

但是在最后，李展用打死方向盘的极端zuo法惩罚了所有人。

惩罚了所有会问心有愧的人。

他或许是在那一刻意识到，最让人刻骨铭心的不是恨的力量，而是亏欠的力量。

“哥，我觉得我好像从来不认识你。”，蒋飞木扭tou躲过他的抚摸，神se戚戚，

他原本认为这只是一场jiao易，所以才能毫无负担，但是昨天他才发现，李展居然真的爱蒋明远。

在利用和jiao易的掩盖下，尚有真情存在。

“哥，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劣的人。”

蒋明远听到这才有了些微的反应。

“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多余的良心只会让自己shen陷囹圄。”

“像你这样没有良心就能过得快乐吗？爱情对你而言就是一个这么廉价的，在需要时可以被捧上神坛，在想要利用的时候就能一脚踹开的东西吗？”

蒋飞木声音很平静，哪怕此时内心汹涌难平，但他好像懒得再生chu多余的力气来争吵。

总是这样。

他和蒋明远，永远是在两个维度上自说自话。

大多数时候jiao谈顺利，因为蒋明远会俯下shen子，像包容一个三岁智商的弱智一样包容他的一切。

但是不顺利的时候，比如现在，是蒋明远终于开始意识到他是一个有脑子有思想的大人了。

“木木，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蒋飞木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

“你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些什么？还是你在不懂装懂？”

“你说的对，我不知dao什么是爱情，毕竟我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又怎么会爱上你呢？”

蒋明远刚才倒的水已经凉透了。放在桌子上，谁也没再动过。

他神se黯淡，被chou空了力气似得靠在椅背上。

“我必须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才会觉得我是一个好哥哥，或者说，你才会觉得我是pei得上你的爱的吗？”

这个问题示弱的意味太过qiang烈，蒋飞木甚至不知如何回答。

声音在hou咙里翻gun又被吞下。

他恨极了现在的一切，不知如何被推着一步一步走到了这样的局面，他在的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里都是懵懂的。

只有在ju大的变故发生时，才有堪称顿悟的一瞬间。

“哥，我的世界只有你的怀抱这么大。”

他曾经毫无所谓，快乐雀跃地zuo一只笼中的小鸟，而今挥动翅膀，睁开yan睛，才恍然发现这一切都是楚门的世界。

天空是幕布，shen边的所有人都是演员，就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