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我不该拿你的。”

“我没有骗你。”

小雨用力地，摸了摸自己发上的钗，好似这一只金梅钗，让她变回容貌未被烧毁前的模样。她珍惜地取下，用钟照雪给她的小绣装好，放到了自己怀里。

小雨呆呆地望着他，钟照雪抬手，挽起小雨散的发，用钗绾住发丝。他很不擅长，对于少女的簪发，如同一个难题，梅钗得太低了、太松了，只是摇摇坠地妆她。

她说不话了，低低地，像小鸟的呜咽。

来，声音都带了哽咽，“你不用安我，我、我又不是天生长这样，但我知，现在我已经……”

钟照雪垂着，目光中凌然的霜微，很温和地挲两下，这原本是他在北州买的，想送母亲今年的生辰礼，可病情的音信来得太突然，金梅钗还没能送去，母亲便已经再也不了。

小雨终于抿着笑了，怀着一矜持，但是快乐已经从她的眉里泛开，令她那些可怖的伤疤，在火光也柔化了。

“可是，这是你的东西。”小雨低着，她偷偷看了一霜姑，发现霜姑正背对着他们，好似很累很累，已经倚着睡着了，什么都没发觉。

面巾再次蒙上，但她不再因而伤心泪，因为世界上仍有人不觉得她有分毫丑陋。

她的肩膀被钟照雪轻轻转过来，小雨看向钟照雪，忘了遮掩面容，还沉浸在悲伤里，哭起来时那斑驳的肤也微微皱起。借着火光，钟照雪看清了她的脸：眉已经被烧尽了，只有一双看起来还完好些，圆而亮的琥珀，尾上扬，是一秀纤长的弧度，发很脏，但仍有乌亮的底。

他的手将鬓发别在耳后，微凉的指尖离去，小雨迟迟地到面，甚至张结，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只是睁着，目光盈亮地看着他。

“我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东西。”钟照雪的睛扫过周围，人们都睡了，谁也没有在意这个角落。他把小雨的巾和围上，也低了声音：“这个钗，你小心收着，不要再让人看到了。”

于钟照雪看来，他并不是安，也不是谎言，小雨确然并不难看，她只是被烧毁的一副巧小画。许多人比小雨漂亮，可是心却很不堪。

外表只是而已。钟照雪拍拍她的，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拿一方小绣。

她期盼：“……真的吗？”

一奇怪的久违的快乐，突然如簇簇烟，在小雨的心里乍然盛开。这是自她容貌毁坏后，第一次找到自尊，这不丑陋，也不让人避之不及。

商队里什么人都有，闻鹏都能因窥伺珍宝，栽赃在一个小孩上，小雨的份能力都太孱弱，不足以应对这些人心暗里的脏污。

钟照雪再次：“真的。”

他从里面拿了一支钗，那是北州最盛名的巧烧艺，雕了烂漫艳丽的梅，垂下几缕珠涟烁烁的苏。

如今，他想到了它的归。

钟照雪笃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