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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故雨(2/2)

原来他乡淋过的故雨,早已重逢在前。

他松开手,指印在钟照雪的脖上留下充血得快淤青的红印,他一也不再看钟照雪,转向池上走去。朱红的长衣透了,披穿在他的上,漫漫浸中,像一只从血池里走的艳鬼。

于此刻,钟照雪亦在他的面前,抬手在他拭,泪温地沾了指尖,殷怜香没有避开,绒绒的睫蹭过,而后泪也连珠落下,绵绵的,一场等了太久的雨。

钟照雪的面庞被雾气熏得模糊,他也从少年变成成熟的青年,有了游历红尘的痕迹,从一把新鞘的剑,变得光华沉蕴,已生风霜。殷怜香混浊而翳的回忆里,被拂开一隙光亮,年轻的、面目模糊的剑客坐在他的面前,伸手替他簪上一支钗

后的呼愈缓和平静下去,如一阵温存的、宁静的风,在千百坎坷红尘里静静拂过,拉着他的手,比任何一个人都定。

现在如愿见到了,他那些设想突然一个接一个被打散,被几句话给搅得七八糟,那些晦暗的东西悄悄下沉,上浮的却是汹涌激烈的情绪。他想质问,大怒,把这些时间里所受的委屈全,钟照雪无法容忍,然后他们循环往复地大吵一架,动起手来,如从前一样火不容地厮杀,最后又成了相互憎恶的陌路人。不错,这才是合乎殷怜香所看到的世俗,至于曾产生的情和信任,只是他们各自的失误。

可钟照雪到他的神伤,令他弱,令他厉内荏,容易因孩气的倔而落寞。

在他们尚且陌生时,不知姓名,不知从前,也无法知往后,在最辛苦最漫长的夜奔里,两人在上拥抱得很近很近,奔一生的苦旅。彼时长夜惶惶,似飘蓬,钟照雪的血沾了小雨的衣服,小雨的泪也沾他的手心。

他仓皇地哈哈两声,充满冷嘲的尖锐:“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杀不死的对手,一个我最厌烦的正,一个什么也不了解我的人!你没有丢下我,没有谁丢下我,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你只是自己去送死,你以为我会激你,你错了,我恨你,我更痛快你死了,才好无人知晓我的任何秘密。”

……但钟照雪怎么这样?他这就坦诚地知错了,后退了,留给他一片随意奔走的赤的雪地。可殷怜香的心却得很快,不是愤怒或者其他汹涌的情,他有一接近耳鸣的预,如涌来,让他必须躲避和逃离。

殷怜香知自己又输了,他无法逃避,因为他最的秘密,也已经在冰雪化后便无所遁形了。

殷怜香没有回:“你在叫谁?这里没有这个人。”

熟悉的酸胀再度泛起,久远到从瘦小孱弱的躯里传来,殷怜香转过眶已经红了,盈起渺渺的泪。钟照雪从未见过他真实的泪,他们戏时那些泪太虚伪,他曾怀疑殷怜香从不会有泪的弱。

他叫这名字的时候像一声叹息,久蒙尘的一件珍宝,被遗忘了太多年。在篝火前温的手掌,在众所指前的庇护,在一夜风声凄厉的逃亡里,重叠而来,尘埃厚重,光只不过是飞光一般的弹指,世事也是白云不停逝去,不断,山无绝,故人瞬息又变作哪一个模样相见。

因他听到,钟照雪从中唤一个名字。

照雪不会死,钟照雪怎么会死?无数次,他都能在殷怜香布下的陷阱里全而退,他杀不死的对手,又怎么会败在一群走狗的手中?

于所有最偏激的愿望里,孱弱而顽固地存在。

在这数月里,他独躲藏游走在南州时,也想过许许多多次,如果再看到钟照雪活着要如何,有将钟照雪经脉打断的,有将他痛苦折磨至崩溃,有从此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但最后的最后,殷怜香还是想见到钟照雪一面。

殷怜香撞钟照雪怀抱,量恰好能将首抵在他肩上,他收手臂,抱得太,几乎如纠缠的藤蔓,并的莲,以至于让钟照雪腹还未好全的伤隐隐作痛。

“……小雨。”

“你恨我也好,希望我死也罢,我们不是眷侣,也算不上怨偶,虚宗的殷怜香如从前一样不需要有任何人的真心,其实那样也很好。此事我本已脱,也不该再见,可我心里却生了一个执念,必须在南州找到那个人,听他亲给我的答案。

“——你如果不认识小雨,为什么不回看看我?”

殷怜香转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的手臂被人拉住了,用的力气不轻不重,随便一甩就能挣脱,可他脚下被莫大的重量压住,忽走不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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