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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认真地询问道:“你在虚拟系统里,对我做的那些事,觉得足够了吗?”
渡从之没太听懂这个问句,他被问得太疼了,每一寸完好的表面之下都在一刻不停地渗血,他胡乱地应了一声,想要掀过这个话题:“够了,够了??”
却是在此刻,他听见素焰小心又轻声地询问了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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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生,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素焰从头到尾,没有对渡从之在虚拟世界的作为表示任何的抱怨。如果不是亲历了他的记忆区域,渡从之甚至可能觉得素焰可以避过那段经历,不再谈及。
他连先生都叫得小心翼翼,而之前固执地不许他这么称呼的人,正是渡从之自己。在那么多痛苦以后,素焰清醒过来,对渡从之提出的第一个请求,却是如此的惶恐和卑微。
他没有抱怨,没有哭闹,他甚至没有办法坦然地表达心意,连一个亲吻都要征求渡从之的同意。
他们两个人都痛了太久,明明只有彼此才是唯一的抚慰,却硬生生被推开错散,连再次靠近都缺乏足够的勇气。
渡从之俯下身来,极尽温柔地,在素焰唇畔落下了一个轻吻。
随后他起身时遗落在素焰发间的,还有那隐忍了许久的,沉重又轻松的泪。
素焰比渡从之想得更多一点,他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和先生接吻时的时候。被抓回来之后,先生一次也没有亲过他,往前算起来,上一次亲吻时,是他离开渡氏前的最后一晚,在搂着自己熟睡的先生唇边,偷来的一个临别馈赠。
就像和先生相处的这些年一样,那是他幸运至极,一生黑暗里苦苦凿壁偷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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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吻之后,应了素焰要求的渡从之,也为了稍稍掩饰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绪,离开了房间去找蓝恪回来继续交代剩余的精神力问题。
门呈现关闭状态之后,素焰又稍稍等了一会,确定渡从之不会折返,才起身走过去,从内部加密了门锁,
他连走路都有些气喘,精神力的透支影响了原本就不如何强健的身体。他重新躺回床上,盖好了床上的薄被,才从蓝恪交给他的个人光脑底部,抽出了一片极为轻薄的光刃。
素焰稍稍掀开了一点被子,摸到了自己大腿处的动脉。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致命的地方直接切了下去。
使用过后的光刃消失在空气中。切气管容易被监控发现,切手腕可能死不成功,精神力自杀会影响到他和蓝恪谈好的条件,他只能找一个不太起眼却致命的地方,再催动自己最后的精神力,加快自己血液的流动和喷涌。
素焰的手法非常利落,伤口准确地割裂在大动脉上。喷涌而出的鲜血在薄被外侧都晕开了一片粉色,素焰下意识地用手指抹了抹,没有抹掉。
还是失策了,他居然还有那么多温热的血,在薄被外侧都能看得见。
素焰垂下眼睛,不再去多看什么。这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走之前他躺在这么一个光亮又温暖的地方,这已经和他黑暗且危机四伏的前半生有了天壤之别。他没有死在肮脏腥臭的泥泞沼泽里,多好。
眼前微微有些模糊,趁着最后的时候,素焰又在想,他刚刚还额外得到了一个吻,而且他开口再叫先生,渡从之也应了。
这简直是计划之外的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