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里时，大分人都拿碧胧当异类，与他来往的人不多，平日里想找个人说话解闷都难。在这，每天都能听见不少稀罕事不说，于小六还会使尽浑解数想着法地逗他哄他。于小六对他好得不得了，不他想要个什么，只需张嘴，于小六没有不应的。碧胧觉着，神仙的日也不过如此了。

等药效一过，不论白天还是夜里他都只会是一条长的丑鱼，再也变不“仙君”样貌。碧胧心里隐隐不想让于小六知这个“真相”。

半晌，于小六抿抿，垂下睫一脸幽怨嗫嚅：“那就是小六哪里得不好，让仙君不痛快了？”

“没。”

可能也正因如此，一想到要走他才会这么难受。

“仙君...”

“可是有哪里小六招待不周？”

“哦。”被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怪鱼鱼腹对着墙，连个面都没翻一下，两腮一扇，“没有。”声音不大，带着幽怨。

“看在仙君的面上，我放你回去。”

果不其然，待他这边吃罢饭收拾停当，就听碧胧开了。

碧胧克制不住地猜想，结果越想越焦躁，越想越难受。

“那可是仙君待得太闷？若是这样，小六去再给仙君捉只雀儿....”

但不走不行。

于小六不解。这几日，碧胧态度可好了不少，每每一回家，碧胧哪怕是正睡着也要从被窝里钻来跟他打个招呼，今天这样倒不知是为何。

于小六的笑一下就凝在了脸上。

碧胧其实舍不得走。

于小六抱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屋门，指着鱼篓，“仙君看看，里面可有仙君的亲戚？”大脚又踢踢鱼篓，“诶，里面的，有认识这位仙君的就来打声招呼。”

这会正是晌午，碧胧还是鱼形，于小六对着个鱼脑袋也看不他是个什么表情，只能瞎揣，“是哪里不舒服吗？”

鞋面都泼了。待等到了家，篓往屋前一放就钻了屋。

“没有。”

“现在宵禁还没解吗？”

于小六微愣片刻放下笤帚在床边坐下，“还没呢。”见碧胧半天没再吭声，他又：“仙君是想要回去了吗？”

......

碧胧避开他的视线，“行了，你饭去吧。”

他这闷闷不乐的样，让于小六也不知如何是好。在床边呆坐半晌，于小六俯凑过去，“仙君若是无事，给小六掌掌呗。”

“听见没有，不来我一会可就都给你们炖了。”

“都说了不是，已经都待了这么久我也该回了！”于小六这委屈样让碧胧心一哽，他烦闷地翻了个面，钻被里。

碧胧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是。”

碧胧没吭声。

“什么。”碧胧刚应声就被抱了起来。

于小六这下可真慌了。碧胧的嘴最是馋，平日里别于小六端上来什么，保准吃得一二净，之前于小六还笑他不忌嘴来着。今天可好，了这么些样，倒不吃了。又不见他像哪不舒服，那便是心里存着事了。

“那仙君是饿了？”

“仙君，我回来了。”他扯了条巾一边着额上的细汗，一边往床边去。

于小六是因着他的“份”和“相貌”才对他诸多殷勤，若是知了他的真其实是这幅怪模样，到那时于小六还会如现在一般对他吗？

于小六隐隐有不祥的预。

看了床上一动不动的被团半晌，于小六有些忐忑地上前掀开被，“仙君怎么了？”

于小六倒不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揣测着碧胧这样许是在他这破屋里待久了太过憋闷。便大手轻拍着被哄小孩似地柔声：“仙君莫急，再等几日，等宵禁解除我一定送仙君回去。”看被里半反应也无，他顿了顿，“往年这个时候县里都是要举办灯会的，说不定等举办灯会，宵禁也就解除。仙君去过灯会没，不如到时候我陪仙君去逛逛可好？我们这边的灯会可闹了，有不老少好吃的好玩的...”

于小六对着鱼篓装傻充楞耍宝好半天，碧胧这才明白，他是了这蠢样给自己逗趣，心了两下，却是更闷了，“你傻不傻，这都是些没开灵智的寻常鱼，你就算在这问一百遍，也没哪条会理你。”他语带不耐地说。

见他如此，于小六也不言语了，看着被卷呆坐半晌，起往地上重铺了草

为着给碧胧解心宽，于小六中午这顿饭算是下了血本，不光煎了两条小鱼，还又去隔婶家借了和回来，菜得好似在过年。可碧胧并不领情，只就着他的手吃了几便不吃了，鱼脑袋往枕上一歪又躺了回去。

衾被掩了哭腔，瓮声瓮气地传一声，“不去，你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