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郭浪哭了个痛快，才抱人上车，在车里捧了郭浪的脸替他泪，那双红的定定望着他，他才把郭浪脸颊上的泪去，眶又挤两滴泪来。

也怪不得这人十六年纪，便凭一张脸惹得无数少女闺中垂泪了。

这是郭浪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也一定是最后一次，他往后绝不会让儿伤心。

他牵着郭浪走得很小心，心里有许多安的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一句：“你虽然没有娘亲了，但你还有爹爹呢。”

“爹爹连

苏孟辞所能也只是把这肩怀给他而已，任他哭着，没有让婴武近前递伞，反倒撑开衣袖替他遮雨。

又一次冬雪飘落，他握着手炉窝在椅上，睫上的白绒都要把他视线遮掩彻底了，才终于听见随风而来的一声：

郭浪一句话都没有说，纸钱烧尽后，便跪在他放好的蒲团上。

他心里一揪，匆忙地丢了伞，觉得两只手都不够用，先捧了郭浪的脸替他泪，又慌张把人搂到怀中，抵到他肩的刹那，郭浪终于哭声来。

当郭浪衣摆翻飞，在他膝前低，息之余仰一笑时，连看惯了这张脸的苏孟辞都陡然失神，好像从云间猛坠了下来。

忘把今日折的放在墓前。

他不禁低，立誓一般，“爹爹会对你好的，再也不用怕了。”

但他却放心地笑了。

从孩童到少年，影越来越，声音越来越沉，可脚步中的迫切、神情中的亲昵，却一日过一日。

而雨越下越大，他不由迈大了步，想带郭浪快些回去，谁知离车还有两步时，郭浪突然不动了。

这一声得要把风雪尽，他正眨去上雪，那颀长影已几步跨来。

从这一年开始，之后每年清明和立冬，他都会陪郭浪去扫墓祭拜，他考虑过要不要替柳柔迁个好坟地，但郭浪说自己娘亲喜那里，所以便作罢了。

后来除了那两天特殊的日，他便不再接送到学塾门了，而是每日清早在门前相送，日暮又在一声“爹爹”中回。

他习惯了准等候，总是搬一张椅等在那里，夏日暑，就抱着冰过的西瓜，冬日酷寒，就捧着两只手炉，风霜雨雪、四季转，他总不变地等在这里，变化的是门外人的模样。

“这么冷，怎么还在这里等我？”郭浪只觉得他手冷，却不知是自己的手太，他握着炉都不及。

“爹爹。”

在这教人心疼的嚎哭声中，苏孟辞捕捉到了一声极轻的“爹爹”，他也了两，沉声应着。

他在墓前敬了薄酒，什么“放心把郭浪给我”的话，他之前一人来时已说过了，就不在郭浪面前啰嗦了。

或许是哭得累了，回去路上郭浪在他怀中睡着了，被他抱下车时，仍拽着他的衣领不放。

他哪里敢用力拽，当即便止了步，担忧地蹲下来，却瞧见郭浪已经满脸是泪，只是一路不曾声。

郭浪埋着，没有什么回应，他倒并不失落，毕竟这话无论说不说、有没有人心，他都会到。

“爹爹……”郭浪面微红，气息急，不知怎么累成这样，气白遮人视线，但他已握上了苏孟辞的手。

不仅是被他领养后一次哭，更是没了娘亲五年来一次哭，一旦开了，便哭了至今所有、无数的委屈。

他让婴武另撑了把伞，两人走远了一些，让郭浪自己与娘亲待着，等了一阵，见郭浪起了，他二人才过去收拾。

“雪下得不大，我其实也不冷。”

他恰好看见迎风而来那张脸，恍惚一颗夜明宝珠现世，无遮无掩风雪之中，却耀得天辉回避瑞雪失，寒刀一样的风拂上去，都被惊艳得柔情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