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先前和姬别情的决定，也没有同我商量。”

祁正要再拣起书来看，听得此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我知了，多谢师。”

于睿，想是祁心中烦躁，多说也无益，便拿起雨伞预备下楼去，忽而又顿住脚步，回：“对了，被冲上岸的那人，若是需要救治，最好还是与上官师兄说一声吧，也好些准备。据说近来南海的集市上，常有人打听如何上忘忧岛，上岸的这位，怕不是唯一一位。”

“见你窗关了，就知你一定在，”于睿将雨伞立在墙边，拍拍袖的雨，皱眉，“我听说你救下一个被冲上岸的人。”

于睿微怔：“你生气自然有理，只是当时情势危急……”

“哪里来的宵小，敢擅闯忘忧岛！”

“被围住了，船本动不了，船要沉了！”

“这，真没见过这么大的鲨鱼……”

邓屹杰抱着净的衣服一步三回地走了，离开前和祁说，方才于师伯来找过他，祁，没说什么，只是又回到他的小院里去。雨还没停，海上的雾也没有消散的迹象，祁换下淋淋的衣服，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忽然想到，如果姬别情在这样的天气里来找他，会不会也像这样狼狈地被冲上岸来。

“上船之前我就说了，若是不敢，大可不接这活儿。”

“你疯了吗那下面全是鲨鱼，你还敢下！”

“老大！有一群鲨鱼在撞船！”举着长刀的海贼急匆匆地爬上甲板来，“太多了，赶不走，怎么办啊！”

什么“不可泳思”，现在看来，这忘忧岛的海雾还能挡住谁啊。

“待我想明白了，再和师说吧。”

“师，”祁慌忙把书合上，“你怎么上楼来了。”

或许有些话，也只能从探雪这里得知了。

“师父不在，岛上只有我们几个主事，你事如何能不和我们商量？”

“我如何不知情势危急，”祁打断，“生气是先前的事，我现在已经不气了，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心里过不去罢了。”

＊＊

祁别开脸：“消息倒是快。”

船又狠狠地摇晃了几下，几乎要倾倒下来，姬别情才刚扶住旁边的桅杆，一抬却是一浪卷过来，狠狠拍在甲板上，一条近丈长的鲨，就在这浪后一跃而起，血腥气扑面而来，将姬别情冲倒在甲板上。

船忽然猛烈地摇晃了几下，姬别情扶住栏杆：“什么声音？”

们走。”

“什么事想不明白？”

没人知探雪是怎么被冲上岸的，被发现的时候，她的左手只剩下两手指，半张脸遍布疤痕，但却不是新鲜的伤。祁没想到那天在小遥峰上还能有人活下来，两个时辰前他还想着把探雪放在沙滩上任她自生自灭，走去不到十步，又返了回来。

“祁师弟？”

祁关了窗，将邓屹杰执意送来的木炭燃，屋里的气息稍稍被冲淡，桌上的香炉不知是谁给添了香，可能又是邓屹杰，那小不专心练武，倒是很关心边人的衣住行。这剑是练不下去了，祁久违地翻开从于睿那儿借的书，却是当一句“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也不知先前何时翻到这一页的。

若真是那样，倒还解气的。

“那倒不是，咱收钱办事，不会尔反尔，”海贼轻咳一声，“就是……”

姬别情笑：“怎么，你们打算把我扔这儿？”

不知怎的，他面对姬别情不大敢说话，这位中原来的客人一墨，上未带武，只一把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折扇，不晓得中原人到底都是怎样的脾气，越是找死的地方，越是拼命地往里闯。船在清晨的雾里行驶了一会儿，这个时辰太已经来了，但周围仍是一片迷蒙，海贼收起海图，着叫人再将船帆扬起来。

姬别情勉爬起来，鲨锋利的牙齿属实让他震惊了半晌，但船行已至此，已是退无可退，他定了定神，一脚踏在栏杆上腾跃而起，正与那条鲨缠斗，侧却忽然一把长剑飞来，猛地刺鲨的睛，剑与鲨齐齐落中，海霎时被染红。

“跑啊！往回跑！”

“客人，再往前行，我们可就没准了，”海贼拿着海图站在姬别情边给他指着一空白，“这一片号称南海禁地，除非是大船海，否则兄弟们平时都是绕开走的，若是误，能回来的屈指可数。就算我们真能顺利冲过去，客人又要如何回来？”

“那就放火熏，又不是第一次见鲨鱼，”海贼故作镇定，“随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