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里，愿意伙的，就收编了去苦力，跑的，卒；不愿伙的，那就直接砍了，尸丢到街上去示威，谁敢替他收尸，谁就是下一个被砍脑袋的！

受着晏清陡然收的手，金铭瞬间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到底了什么。

他们还没第一个宅的时候，就瞧见某倒塌的房屋之后，断残垣间一个影朝成中心蹿去，显然是去报信的。

是了，自己之前还说要她的近卫，在军之中护她周全。

但这一打岔，倒是让他心中原本的张恐惧打消了几分。

再见晏清此时依赖着自己的模样，突生的保护激起了他的勇气。

上一次听见有人同自己说这话，还是在上辈，自己同雪原十二一战，被困在雪山中时，孟舒澜带人杀来，朝她伸手。

此刻还没到正式较量的时刻，自己便先慌了神，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近卫。

且这伙匪徒手段很不一般，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集结起了一大批人手。

下虽不是在沙场之上，却也是正是险境之中，而自己可以说是下她边唯一的近卫。

再一看四周围成一圈，将他和晏清护在正中的十来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人瞧见她底黯然的哀凄。

总之就是一句——顺者昌，逆者亡，是死是活，全看他们心情几何！

一路上，他们看了几个大宅院，其中稍微值儿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搜罗一空了。

这就是历经过生死的老兵的状态，变不惊。

这话用来形容他们此刻自投罗网般往官府去的行为，那是一不错。

早在到达余淮之前，晏清就跟他们说过，余淮知县弃县而逃后，一伙匪徒便占据了府衙。

女人好看的，或留作自己享乐，或押往江门、怀临一带，卖给青楼红阁大赚一笔；不好看的，要么当人墩、人靶供他们取乐，要么就卖去那些黑牙手里当苦力仆，或者卖山老林的寨里去，给那些娶不到正经媳妇的人当媳妇。

此后，这群匪徒更是以通便宜的余淮为窝，向周边受灾地发起搜刮。

他说：“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金银财宝，粮布帛，男人女人甚至是孩童，除了断手断脚生疫病的，无不搜刮殆尽。

自己同他们比起来，还差的远。

但他们别无选择，或者说，这其实也是他们城的目的之一。

金铭如此想着，心中对即将发生的事的忧心与恐惧，便又少了几分。

趁着灾患发生后，知县衙役外逃，余淮县一团的时候，这伙匪徒将县里来不及跑的男人、女人绑了起来。

从他们的神里，能够看明显的警觉，但队形上却依旧同先前一般松散，甚至有人已经放开了先前握的刀柄，呈一放松警惕却心情沉重的姿态。

这很符合刚刚见过无力挣扎的灾民，在饥饿面前剖尸而的场景之后，一个正常人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