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只是气氛不可避免的变得僵了，薄枕霖闭了闭睛，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情况。

“……我才不去。”

“……”

岑涧之特地请人探查过了，山村底下枕着龙脉，术士告诉他那大抵已经是世间乘龙之气最盛的地方。他很相信这说法，“据说两百年前，薄家最后一位得以飞升的前辈，也是经由那里才巧得机缘的。”

折的是自己的寿，但他的确实是有违天命的事，他是薄家的天才，本应该要飞升的。只是上的血往外淌的时候，他唯一想的就是再来一遍。

他被钉在那棵树上，直到浑的血都了。

“自那之后两百年，世间人苦练，但再也没有人真的得飞升过了。”他一指着桌面，声音发沉，“说明那确是一风宝地，我要带枕疏……”

他独自走了一百多年，认识的人早已经死光了，雀城薄家也变成一座空城。薄枕疏走得早，他自己也什么都没能留下，唯一跟着他往前走的是后那棵大的梨树，过了期枝叶繁茂，在夏夜蝉鸣之中飒飒作响。

“想知？”沈妄生斜睨他，“那就一去好了。”

“你想让他记得你。”

沈妄生一直忍耐着没有告诉薄枕疏实情，就是因为知薄枕疏就是个胆小鬼。被家里溺惯了的孩，总是不能接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现实。要叫薄枕疏知诸事都因他而起……

薄枕霖眨了眨睛，声音很轻，“我当然想让他记得我。”

“岑涧之。”沈妄生眉拧得死，声音很沉，“你是怕他跑得不够快？”

可岑涧之一无所知。

都说飞升之人应当无所留恋了，可他仍记得薄枕疏。乃至灵魂都像是被拉扯着，他仰瞧着那棵被自己的血溉的梨树，发现七月末的天，那棵梨树重新开了。

可他没有。

“不可。”

于是就在天阶到了跟前的时候，他御剑而来，一剑将自己钉在了那棵树上。

他只斟酌了一下，最后不得不坦白，“薄家最后一个接近飞升的人，是我。”

另一个他，就是在那棵树下长大的。

岑涧之一书房门，先端着薄枕霖刚煮好的茶一闷了。跟着他站定，张便是一句话，“我寻到一风宝地……”

薄枕霖正在让人备茶，薄枕疏偏拉了拉沈妄生的衣袖，“你们有什么说的？”

接近飞升的人，看起来其实和常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那时候他已经练得可以辟谷，于是坐在梨树底下等了许久，等着那天阶缓慢往他前送。

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也想过，脆沿着天阶往上走，走上去，应当是什么事都了了。了神仙逍遥自在，人间的事情，总是会随着时间往后走的。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自己成功了。”薄枕霖一肘支着脑袋，说话的时候睑微微耷拉着，但是脸上有很轻的笑意，“到了那个时候，其实想死是很难的……”

那他是再舍不得，也要铁了心走的。

沈妄生忍耐住叹气的冲动，想要伸手摸摸薄枕疏的发，最后也只被一手挡了开。

一听这话，岑涧之和沈妄生登时呼一滞，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几个一遍一遍的，最后都没人能走去了。

岑涧之想骂薄枕霖有病，碍着过往的情谊，没有忍心开。他只一拳攥了，神翳的瞪着薄枕霖，“既是这样，你还不让我带他走？你是真想再死一次……”

“……你就是这么成功的？”

薄枕疏负气，双手环抱着，满脸凝重，“随你们好了，反正与我无关。”

薄枕霖知岑涧之的意思，借着龙气避邪祟，但他却不知怎么告诉岑涧之，他心里的障不是那东西。

再来一遍，那年燕船集会，他就不带薄枕疏去了。他不需要薄枕疏再奔他而来，他就好生将他的宝贝养在家里，他可以早一把会威胁到薄枕疏的人杀掉，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就在京城往东一百二十里，是一座村……”

饭后困顿躲回房间里，却不想家仆跟着就，说岑涧之邀薄枕霖与沈妄生到书房叙事，人已经往后走了。

一树灿烂雪白的梨，在七月末的夜里，开得闹极了。

“那你脆告诉他！你去跟他说，你为他死过几次了！还拉得我们一同下！你叫他生生世世不回，就因为你自己的……！”

一听这开，沈妄生的心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