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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已甚!”说着,竟哭了起来。
持盈命人将他搀到近前来,赵焕伏在他膝头痛哭,持盈抚着他背。
赵焕越发哭得不可抑制,甚至都要抽了:“爹爹南幸之时,臣年少不知事,还同爹爹争吵,每日魂魄梦见,都惶恐不能终日……”
如果说他前面还有措辞,后面直接是嚎啕大哭:“爹爹回家,也不见我,我还以为爹爹不要我了!”
持盈想起离京时同他的争吵,赵焕彼时刚失大位,颇有诛心之语,他更是直接褫夺赵焕的实权,让他成了一个只有虚名的闲散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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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间闹到这个地步,又是何必?赵焕又说他月余不曾召见,事实上他受制于人,怎么敢当着赵煊的面要见赵焕?
于是便安抚爱子道:“你是我的孩子,怎么会不要你?”
然而赵焕还是哭个不停,持盈心生爱怜,一下子都忘了赵煊还在身边,便软语哄他。
众人尽皆大骇,新皇帝已然登基,道君也是个服软的样子,可为何对赵焕是这样的作态?这三皇子失却天位,却仍然得道君的爱护,难不成还有复起之态吗?
皇帝会同意吗?
此时郑后在旁边开口:“三哥送这琉璃宝瓶,倒让妾想起了从前一件趣事。”
她比持盈大三岁,原是持盈养母向后身边的押班宫女,持盈对她十分爱敬,因此便分神问道:“姐姐想起什么了?”
郑后笑道:“五年前,哥哥亲自检查宫中库藏,查得龙涎香、琉璃缶两大筐,哥哥嫌那龙涎香的模子大,长得不好看,就送人了。后来自己用了又觉得好,还派人去人家家里要回来。”
持盈有些不解其意:“是有这事,怎么?”
郑后见他还不明白,接着道:“哥哥闻今天紫宸殿里燃的香如何?”
持盈因笑道:“不过是龙涎沉脑屑合蜡为烛,阁子中我常点数百枝,照亮罢了,有何稀奇?”
郑后眨了眨眼,不知他素来聪敏,今日却为何点之不透。
而另一边忽生起动静,一堆宫娥内侍正拥着赵煊离座更衣。
郑后见赵煊去更衣,暂时离开,便对持盈点破道:“哥哥,那是官家为惬你意,点了数百枝蜡烛来!他是个勤俭之人,为你方做此事,怎么连声好也不给?”
持盈方才大悟,但赵煊不告便离席更衣,他也对郑后埋怨道:“这本是宫中常例,他又不说,我如何知道他有这心意?”
郑氏只见赵煊对他孝顺的一面,为他修造宫殿、辇车,屡屡破例,然而又不知他和赵煊背后的龃龉,但这苦向谁说去?赵煊节俭,给他造蜡烛便是破例,可他看来这本就是常事,难不成要他陪着赵煊一起受苦不成?
赵煊的好做在表面,倒显得他不占理了!可儿子奉养父亲,不是应该的吗?
郑后又一阵叹气。
赵煊又不是她亲生,她才不管赵煊好不好,只知道持盈退位了,就应当和这继任的儿子保好关系。
她素来聪明,早就猜出皇帝假借修造之名,将持盈和众人隔开,是个软禁的意思。因此希望他父子赶紧握手言和,将持盈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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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心下也十分奇怪,持盈素来是一个极温和的人,虽是皇帝身份尊贵,但对臣下、宫嫔,大多笑面待人,且善于体察他人的心思。哪怕从前只是闲散王爷的时候,宫娥大臣也有结交倾心者,怎么如今对自己儿子倒显得那样局促、支应不能了?
她仔细一想,发现持盈对赵煊似乎一直都这样,仿佛觉得赵煊天生就该爱他似的。父母虽有生养之恩……他自己对别的儿女可不是这么做的。赵焕给他送东西,再平常他也只有笑纳嘉奖的,怎么到了赵煊这儿就改了?
于是道:“官家素来讷言,不如三哥活泼,你不知道他心意罢了。”
持盈闷闷道:“姐姐也给他说话?”又不开心了。
郑后哄他道:“我何必给他说话,我只为你罢了!”
又对赵焕道:“三哥,娘娘今日也不是说你,你知道官家不爱琉璃器,为此曾生出过事来,今日为何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