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握了个空。

林疏玉很想问问柏洛斯了什么疯要整这一，但显然不是时候，事到如今他要的第一件事是在天亮之前终止游戏。否则柏洛斯会被2.0取而代之，变成一条全新的忒修斯之船，把他彻底烦死。

随着话音落下，事先埋伏好的上千吨死神火随之被引燃。这燃料相当于一粹过的恶，维持燃烧的能力极其可怖，连都扑不灭，曾被应用于征伐血腥领主的战役之中。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那枚戒指上的小意外让1.0找到了LIN，但无所谓，多让这最后一战来得快了一些。LIN是否真的上了柏洛斯1.0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1.0死后，再也没有人会阻拦他和LIN在一起了。

“没想到走到这一步，你还是不想结束这个游戏。”

2.0近乎怜悯地看着柏洛斯，连笑都懒得笑了。都到了这个境地，1.0居然还要编个梦境暂时将LIN困住，阻止他脱离游戏，好在天亮前给自己更新换代：“你看不来吗？他就算是养狗也养情来了，你又何必非要自寻死路呢。”

一个不知从哪冒来的青年朝他跑来，黑的发随着跑动在空中一掀一掀的，像只撒狂奔的大型犬。他适时地后退一步，以防被一百几十斤的重凌空撞飞，但表情依旧自若：“怎么了？”

林疏玉皱皱眉，隐隐有不太好的预。他躲开两位打得不可开的章鱼哥，将手伸向那枚烧得焦黑的圆环，想要行开启折返无回殿的通——

不择手段也好，丧尽天良也罢。他天生就是渊里的怪，像1.0那样为了生人的才是笑话。

一片凉意飘落在他银白的睫上，下雪了。

——这是一个事先谋划好的局。2.0知LIN最终选择的大概率不是他，所以果断决定斩草除。他在降临到这片伪三维幻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埋下足以将这整片幻境完全摧毁的死神火，好在1.0决心铲除他这个“错误”时与之抗衡。同时，为了让LIN在火焰燃起前离开，他适时地将记忆还给了LIN，而LIN虽然没有主动退游戏，也成功被1.0的幻境裹挟着离开了这里。

2.0彬彬有礼地向柏洛斯1.0歉，声音却难掩兴奋：“为免夜长梦多，你还是早去死吧。”

“LIN！”

“真是对不起啊。”

而终止游戏的办法只有一，那就是在最后一恶被收容前传回无回殿。

“你错了，前辈。”2.0摇，客客气气地解释：“你好像没意识到，这片伪维幻境一直是我的主场。只要你还在这片时空里，你就逃不过必死的终局。现在LIN离开了，我也就没有顾虑了。”

但将这片宁静的雪地翻折过来，却是黑焰滔天的景象。

林疏玉知第七件信是什么。它曾落到2.0的手中代替他开启了第七夜，落到他手中后又被他烧成了一团垃圾。

但很少有人知，由于死神火特殊的质，连神层次的生命都无法在它们的火焰中逃逸。

雪落无声，举世静寂。雪地里逐渐展开两双绵延的鞋印，浅浅地向梅走去。

柏洛斯终于开了：“你想怎么打。”

近在咫尺的戒指从他面前陡然消失，连带着烛台、桌布、地面都归于了茫茫的空白。他向着空旷的白地走了一步，缓缓收住。

晨光熹微，初雪如织。他在雪地里茫然地向前走去，只看得见远耸云霄的哥特式尖塔，在晨曦里灰黑的淡影。

柏洛斯长久地沉默着，一声也不吭。2.0也不想和这个窝得要死的1.0继续废话，懒散：“这样也好。我之前还担心他不肯退导致受伤，你能让他暂时离开这里也不错。那现在到我们了，你也知，我们两个今天最多只能活一个。”

又走了一会儿，前现了几丛白梅。疏疏朗朗的枝条间错着洁白的簇，在雪地里留下错的斜影。不知怎的，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疏枝横玉瘦之类的东方诗句——但他对那些晦涩的古文兴致缺缺，涉猎极少，那里面最有名的篇目也忘得差不多了。

，将泽浅淡的咬得泛红充血。

断掉的链条重新接在一起，让林疏玉将前因后果串了起来。他想起自己早在险些被韩兆迷之后便与之断联，想起自己在漫长的自我折磨后如何以猝死了结，想起自己在孔雀帝国中死而复生，想起死而复生后和新帝发生的一切。

“叫错了，是陛下，陛下对不起。”

……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年轻的皇帝温和地颔首，并无不可。青年欣喜地上前，走到对方的手侧，一把印着白梅暗纹的二十四骨伞。纷飞的雪被隔在伞外，轻飘飘地落在伞面上。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挠，睛中满是期待：“梅园今年开了一朵很特别的并梅，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听说是很好的兆呢。陛下要是公务不繁忙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