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

林疏玉轻声说。黑坨坨残余的腕足在他指掌间变成飞灰般逝去，天地之间彻底只剩一个银发飘飘的影。

林疏玉的睫低垂下去，不知在想什么。数秒之后，他从戒指里取了一只不起的金蝴蝶，让它翩翩飞向了无尽的海。蝴蝶细微地震动着翅膀，有看不见的金粉从它的双翅上簌簌而落，飘上一维的弦、二维的、三维的。

“是吗。”在他模糊的视线里，LIN似乎轻笑了一下。对方住他颤巍巍的脑袋，戳了戳他的脑壳：“那你要答应我，如果真有来生，别折腾这么多事了。”

“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刹那间天地逆转。

但那有什么关系。至少，他还能分清什么是真的。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他绝不会这样畏手畏脚。他要搭着梯攀上LIN的玻璃塔，在窗边朝他大喊，陛下，我把所有的都献给您了。

【回溯一旦生效无法更改，请再次确认。】

“快起来，再捡你最后一次。”

梅血之刺的最后一笔易无声达成。命运的齿咬合在一起，首尾合，如衔尾蛇般完无错。林疏玉在叹养狗烧钱的同时，又忍不住无比庆幸自己当年耐着将那个超难度连环任务了下来，不然他就真没辙了。

柏洛斯用力。只是他知，像他这样的怪是没有来生的，连最邪佞的复活禁咒都对他无用。

柏洛斯又一次受到那错过一切的无力。他将LIN送给小柏洛斯的戒指给2.0的时候一心求死，但被戒指上的传送阵传过来时却又想和LIN一生一世。来来回回之间，所有的机会都被他像放走游鱼一样放回海里了。

这片伪三维时空在一代和二代王相继死后终于归于倾覆。毁天灭地的死神火意犹未尽地熄灭，与幻境的余烬一起散了虚无之。林疏玉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野草荒原，满天满地都开满了曼珠沙华，默默昭示着一切后果莫非前定。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对不起我已经听烦了，何况这也算不得什么。你说过，激烈的狂喜要用极致的代价来换取，代价我早已付过了，我的愿望也会实现的吧。

没有人看见，他的尾染上了一很浅的薄红，一如将胭脂溶于中。

就算没有梯，他爬也要爬上那座玻璃塔。

而柏洛斯的初始存档在哪里、又是什么状态，林疏玉觉得自己应该知答案。

渺小的虚数蝴蝶越过象空间的每一维度，飞向了故事的起。无数宇宙的时间维和空间维重重叠叠地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没有孔的网，从林疏玉沾着金粉的指尖垂下，向虚幻的远方蔓延开来，织成一张命运的棋盘。

【是否确认使用对象为柏洛斯1.0？】

——是。

银发青年在荒原上慢慢走了十几分钟，在脚酸之前停下脚步。他拨开前开得正盛的曼珠沙华，蹲下，将大衣披到了灰土脸的柏洛斯上：

境的能力，但这两者在法原理上并不互通，以至于他越学越迷糊，在第一次小测之后就有幸被教授请了家长。于是林疏玉偶尔会在不忙的时候时间给他开个小灶，内容贴心细致，就差嘴对嘴教了。

林疏玉静静地盯着过往的风。

他从曼珠沙华里缓缓坐起，扫了空空如也的侧，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里有一枚漂亮的戒指，是柏洛斯十八岁那年在赢下冠军后亲手给他上去的。这么多年来，它始终呆在那个位置上，以至于让他苍白的手指上都留下了一更白的晒痕。

他望着LIN在他面前放大的面容，喃喃。

这也是虚数蝴蝶作为一个一次却在三次元中被炒天价的重要原因。它是唯一可以无视限制，将作用对象溯回到初始存档的复活。

耳边的风带来了遥远的回声。似乎有万只幽魂在他边过，一遍一遍说着歉的话。

这一过后，可能就是永别了。

柏洛斯用尽全力睁着，竭力想多看LIN一会儿，就这样死不瞑目地化为了灰烬。他用最后一线意识绝望地想，要是真的有来生就好了。

没人知这个棋盘后是否坐着一名鬼魂般的棋手，也没人知这个鬼魂是否也是他人棋盘上的一。在这条复杂的长链里，或许每个人都是神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