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呢？”

车里只有我和张明生两个，竟一时没有什么话题。若平常的情况，我不会随便开的，但今天我有一个疑惑一定要问一问。

倒是阿山曾笃定地开，他说：“海哥救了我的命，先生又救了我们两个的命。”

阿海却三缄其，他似乎觉得自己和阿山的事不怎么值得说，就算他们已经已经生死许多次。

我望着窗外阿山渐渐消失在夜中的背影，喃喃：“这么久了，还不知阿山叫什么。”

我第一次听他哼歌。

有人跟拍？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阿海的名字这样简单，阿山的名字却这样厚重。这和他们两个给人的觉是反过来的，真奇妙。

此刻抱着我的这个人，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两个小孩的父亲，同时，他也是一个罪犯，一个恶人，一个亡命之徒，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痛恨的人，我每时每刻都想置他于死地。然而，就在刚刚，我被他简单的谎言骗了怀抱，而后不得不聆听他劲的心，犹如擂鼓与狂。

但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

“丁阿海，丁是甲乙丙丁的丁。”

我转去找张明生的睛，想确定他没有开玩笑，却看到他正在选择音乐专辑。想来他也懒得在这事上说假话。

最近频频想到李译，我只想叹息，在车前夹层的杂里翻找了几下，掏一包拆开的纸烟来。我叼住烟嘴，空开手去找打火机，找到后又把窗降了下去。

难要让他们在张家荒废一生一世？

“等你找到机会把我杀掉，到时候我就托梦告诉阿海，他老板死了，让他领着阿山另谋就。”

张明生的声音在音乐里显得轻若游丝，他低低地说：“别，有人跟拍。”

海哥。看来阿海是比阿山大一些的。

“毅山？”

我开：“什么时候让阿海阿山走？”

刚要打火，一只手像如来佛的五指山般落了下来，盖在我的火机上。我有些不耐烦了。既然不许我，方才怎么不说。假如我现在火能把他烧死，我一定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对手臂搂住，了他暗无天际的膛。他用了力气，拥着我不肯松开。我睁大了睛，忘记了动作。

“唐毅山，”张明生回答得很快。

“了结，怎么才算了结。”

张明生今天愉快极了，说话语气也像年轻了好几岁，他不再理会我，手指一，车厢立弥漫一首悠扬的小曲。一听就很有年代。

我刚想转张望，就听见张明生一句忽然爆发的：“小心！”

我猛地缩，回过下意识往张明生那边靠。

“走？走去哪里，他们这样的人，到哪里都是卖命，不如卖给我，至少我太太和小孩把他们当家里人，”他语气轻松，有些分不清真假。

“毅力的毅嘛。”

他很快就觉察到了，转过来，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他说：“我知你担心他们被牵连，更担心他们被我灭。放心啦，等所有事都了结，我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又到了年末，本该是最闹的时候，一家里有小孩，无论洋节节，都想着过一过。从前我和李译也是这样，工作太忙太辛苦，总要找理由犒劳自己。只不过圣诞夜吃汉堡，过年也吃快餐罢了。

我竖着耳朵听，曲中女歌手的声音响起时，张明生低沉的哼唱也跟了上来，与女人的声音附在一起。

我不说话，死死瞪着他。

在慢沉的曲调中，我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窗外又落下了丝丝小雨，显得天地之间更加空寂，一切都那么广阔、虚无。

狗仔？张家的人？都这个了，又能拍到什么，想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