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小元趴在床边，我一抬就看到他的发旋，他的一双小手在床上，看着那张床说“这是小鱼搭的。”

“你最好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叹气，终于端坐起来，正视着他。

我慢慢坐起来，仍有些困倦，只好扶着额，闭上睛问他：“你了什么惹你老豆生气啊。”

今天李译和老师要来，我差就忘了。

老师清减不少，发也越加稀薄，他面对初见的柳妈也毫不窘迫，警察久了就是这样，不怕生。反倒是今天的李译显得病恹恹的，发也没有搭理，一脸乌云密布，一看就没有睡好。

“他昨晚打游戏到凌晨三钟，”张明生言简意赅，一切明了。

“什么朋友，又是那个什么，小鱼吃泡泡？”

他倒是很诚实，还有闲心挑我话里的纰漏。

想起这一行字我就一肚气，我不太上网，不知现在网上友是靠什么，一个小学生和一个说话不饶人的家伙玩游戏的到三，想想都觉得该打电话报给警署。

从前在警校，他睡我上铺，常常在夜里打手电筒看武侠，有时被捂得不严实，光就顺着隙漏下来。我有一次在凌晨醒来，那寒冷的白光还在我枕边。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搬家，张小元都喊阿海帮他拍几张照片。我还以为小孩恋旧，舍不得故居，原来是为了作参考。

“我和朋友约好。”

杰茜是张明生的助理，我见过几次，她肤麦黄，看起来是会去打网球的人。

不过许多宿舍都是这样的，只是我只在警校里睡过这样的床，一时让我想起往事。

“要是我心了呢？”有时我实在受不了张明生人前慈父、人后冷血的样，时不时要声替小孩争辩。

“凌晨三？假如你老豆没有扯谎，你最好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瞒过阿海的，电脑屏幕难没有光吗？”

似乎都是游戏截图，里面是积木一般的像素块，绿绿的，仔细一看，竟都很熟悉。我错开三四张照片，看了又看，忽然发现这是我们一家这些年住过的房。

我一听，顿时没了兴致，将照片收了起来：“说不定他坐过牢，从前牢里也用这床。你得很好，这些房都好漂亮，但是有一件事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

我指着那略显寒酸的铁床问：“怎么想起搭这个，我记得你们学校的床不是这样的。”

我刚要开追问，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伸手去接，刚喂了一声，就听见张明生的声音：“阿余，我要他留在家中反省，亲见到电脑被拆走，要是他去找你，你不要心。”

我还没讲完，就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声，阿海不在，自然是柳妈去应门。

“我没有瞒过，阿海发现了，只不过发现得比较晚。”

张小元的目光顿时垂了下去，不敢看我。

“你要是听过他讲了什么还心不罚他，我自然不会再多说一个字......杰茜，这份也替我转，关门，多谢......喂，阿余你还在听吗？”

我脑袋一昏，一下断了电话。

张小元似乎早有准备，他拿一沓照片为我展示。

我“嗯”了一声，示意自己还在电话这。

我打开床柜，摸遥控，调实时监控。

但现在看来，四仔总比立在人床边的青黑圈小鬼好些。

我心顿时了几分，叹了气，信刚想声，就在一张照片里看到半截上下铺铁床。仔细看看，倒和我在警校时住的床十分相似。

最后一张便是红寓。

一定是又熬夜了。

电脑设备，我这个养似乎就决心电视剧里常现的那怪胎小孩了。我不了别的，只好担心他的睛，三令五申，不许他四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