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他想。换一个更乐善好施的人，能得比我好得多。那个人大概都用不着上许明哲就能把他直接解决了。人不能把公德心当成私德心来用，他会给乞丐钱，会些无关要的善事，但捡一只浪猫和拯救一个失足少年就值得斟酌了，而且他也不能总是这样。方承宸完烟以后会觉脑中的刺痛被短暂地熨平了，有洋洋的气覆盖着，他才想起来有床单要收拾。

方承宸“啪”地一声把文件夹合上了。许明哲两条小臂笔直在办公桌两侧，上在他桌上落下一片影。他垂着睛瞪了一无辜的纸片，随后叹着气抬起，正遇见那熟悉的下颌，线，鼻尖，和珍珠般光的眸，光线一路倾泻而下。这时许明哲轻轻吐了气，气与量迫使方承宸眯起来，他把微微一侧，随后有什么柔的东西从他眉角轻轻略过。

方承宸心想你是不是有得寸尺了，他从咙里挤来一意味不明的谓叹声。

他并不怕他对自己什么，方承宸自认为自己的损失不值一提，许明哲大概也不是那人，他只是怕对方事，那人太容易把自己折去了，只要想一想他的神就知。他像一个随时会自毁的地雷，但是失去了一切杀伤力。

方承宸并不理解这当中有何特殊义，因为他想这大概是常态，并非对方刻意为之，但他还是审视

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一周，期间仅有的只有走廊里的神碰撞，许明哲会冲他微微一笑，他总是有伴，跟在他后面的，揽着肩的，或者脆是揽着腰的，但他显得很平静，偶尔会低着眸用手掌拨开其它男孩贴上来的脸。

他又沉默了一会，说：“你需要的时候，可能叫不到我。”

不意料还会有更荒唐的事发生，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或许那并非一场灾难，而是自我献祭般的狂。倘若当时拒绝了他，许明哲大概会当场跑回案发现场去，这是一仅存在于他瞳孔中的胁迫，于是大的罪被小的罪取代，现在一切证据已经销毁，没有人需要忏悔，新生活又要开始。

算了。他想了想，还是认命地倒车回家，离学校远了以后仿佛周边空气都轻盈起来，教术的一大好是课少闲多，并且他不缺钱，方承宸这样了几年社会边缘人士后愈发滋了，忘了外面还有许明哲这危险人群。

要不还是扔了吧。

耳畔响起男孩清晰的轻笑声。方承宸没有去看他，把文件夹收屉里，有气无力：“想什么就说吧。”

倒也不是心虚。他收到过一些神奇的来电，往往和亵渎的行为相关，需要方承宸在十分钟内跑家门把他们从呕吐或者血或者利或者里解救来，这机会不多，通常最后二者都没有好下场，一场没有尽的内耗活动，方承宸这样想，这也是他被逮住的理由。

“怎么可能，110都不到随叫随到。”男孩嗤笑一声，“我送上门，你报档期就行。”

最后还是留了。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目的地，他只声“保重”，许明哲推门的动作顿了下，回了个不咸不淡的嗯，随后迅捷地钻了去，反关门，动作很潇洒，两手都在袋里，方承宸看着他这样走了很远。

“…其实我不太需要。”

嗯。没得说了。

许明哲偏过来。他的珠黑白泾渭分明，但只是极快速地撇了方承宸一，淡淡：“那也是很正常的。”

的诱惑力。

这群王八，真的。未成年，未成年也不能算了，甚至更可恶，他教会别人怎样戕害他。然后他再说谢谢你，谢谢你老师，来吧。

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师和他不怎么熟的十七岁的学生了。前者使后者免受一场灾难，然而这灾难每天都在上演；后者以诱惑来报答前者，然后他成功了。

“嗯我知，我比较需要行了吧。”

他不无悲观地想他会慢慢淡忘许明哲，淡忘那让人犯恶心的极度愉和他明亮的睛，如同淡忘那几多男男女女一样，他们的幻影姑且还未消失，不过那一天迟早会来。方承宸很希望那个电话永远不要现在来电显示里，这样说来主要是希望许明哲忘记他——如果他真的被他记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