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兰皋盯着这枚勋章看了很久，接着从纸袋里拿第二枚，一模一样的，是因为他让下属去打印了很多个祝央的勋章罢了。

那么……祝央呢？

他也开始厌恶他，恨不得他去死了吗？

下属说，他以穆将军不适回绝了祝央大人的邀请，顿了顿他又说，穆兰皋大人，我特别把您安排在祝央大人以前待过的病房，请您……请您让自己好过一吧。

“我迟早要死的。”穆兰皋很淡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作恶多端的反派死亡，无人不会皆大喜。

就像从前一样。

我开始觉得冷了，觉好像回到当初生活过的贫民窟，那里就跟现在一样冷，你知吗，如果当初没有你给我的面包，那个时候我就死掉了，你救了我，只有你不会拿看垃圾的神看我，你的手心真的好温啊……

穆兰皋收到请帖的那一刻吐了血，被下属送到医院的过程中，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自从他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跟祝央说过一遍后，他就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后悔他说了实情，祝央走的那天他的后悔指数达到峰，可惜没有办法留住对方了。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祝央没有再问什么了，他也没有问为什么他的到来会让穆兰皋开心，那不会是让所有人都快乐的答案。

但是他还是派人送去了礼，是一很稀有的机甲图纸，祝央醒来之后的状况不适合上战场，但后来他自己找到了另外想的事——机甲设计。穆兰皋不意外，他知读书时期祝央的机甲课就很优秀了，每次期末结分都是A等级。

那之后他日日夜夜鞭挞自己，梦回到祝央找他要记忆的那个晚上，他终于开始说谎了，他说谎骗祝央他们是很相的情侣，祝央失忆前他们正在考虑情侣戒指，祝央被他说服了，跟他一起去买了戒指，戒指被他小心翼翼在祝央无名指上，祝央看着他，用温柔的语调跟他说“我很喜，谢谢你，穆兰皋”。

“但是父亲也不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祝央笑笑掐了把儿的脸，把他抱在臂弯里，“好了，妈妈晚上不回来，今天辛苦祝息跟我一起吃饭吧。”

“我死后，请你把这些勋章跟我葬在一起，可以吗？”他小心收好这些勋章，把纸袋搂在怀里。

后来他收到祝央的结婚请帖，是场复古的中式婚礼，新娘还是那位同事，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幸福。祝央邀请他来参加婚礼，婚礼教堂是当地有名的结婚礼堂，据说在这里举办婚礼的新人会白偕老，生活幸福满。

兰皋站在雨中一夜。

穆兰皋又一次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在祝央之前的病房里睡着，边守着他的是他最信任的下属。

“穆将军……”

“父亲曾经呢，跟这个叫穆兰皋的有过情。”祝央蹲下，看着他仍然稚气未脱的儿，这些年过去了，穆兰皋早就死在战场上，他的尸骨据说被他原来的下属收集好葬成一个衣冠冢。

穆兰皋这才觉到自己脸上的，他伸手摸上去，是泪啊，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了。

祝央，你觉得人会有下辈吗？

穆兰皋死后两个月，祝央的妻被检查来怀两周，几个月过后，他们拥有了一个可的男孩，就如同穆兰皋期望得那样，幸福满地生活了下去。

如果有，我真心想跟你表达一次我的意，你不用跟我在一起，我只是有些话藏太久了，很想告诉你，仅此而已，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昧。

那他当初没有告白真是太好不过了，祝央会觉得恶心吧，竟然有他这人喜他，没有告白真的，真的，太好了。

祝央收到礼很快发消息跟他谢，穆兰皋坐在病床上看着那些消息，用手摸了摸祝央的像，他的下属走来把手上的纸袋给他，穆兰皋打开纸袋，从里面拿一枚勋章。如果祝央本人在这里，那他能看来这勋章是他的东西，当然是以前没有失忆的他。

他梦里那个跟他相的祝央消失了，只剩下现实中要跟别人结婚的祝央了。

两个月后，穆兰皋领命上战场，跟新晋将领南晏作战，那是个必死的结局。只不过死的是他，不是南晏。这似乎是早有决定的结局，一个烂俗的故事结尾，他是个恶毒无情的家伙，死亡才是民之所向，而南晏终结他的生命，结束所谓的苦难才算理所当然。

下属也没有回答他，反而跟他致谢，转移开话题：“没什么的先生，只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玩意，您能过来真的太好了，穆将军他，一定会很开心……”

祝央……

衣冠冢落成的那天，祝央前去悼念，发现下属正把什么东西放穆兰皋的骨灰盒里，只可惜他没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只是后面几年，当好奇心旺盛的男孩问起他父亲关于这场着名战役的问题时，他一向条理有序的父亲罕见地没有说话，反而叹了气，摸摸他的脑袋。

他也觉得穆兰皋这样的人去死才是幸事一件吗？

穆兰皋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