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发抖，抖得厉害，肩膀微微蜷缩，几缕发丝撞在削铁如泥的刀刃上，轻飘飘断了截。

沈知晗：“那若我求你，你能放过他吗？”

祁越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不能。”

说不失落是假的，可他早已不能左右祁越任何想法，连师尊的名，都是近乎于施舍或是情趣一般叫喊。于祁越而言，他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满足年少私，又或找不到第二个如他一般乖顺听话的，祁越开心时能哄他应他，真正遇上分歧，从来不到他半分话语权。

祁越：“记得，可那又如何？”

沈知晗有些无措，睫低低垂着，他说：“不是的，我从前……也替你这样过。”

他又问：“我若执意要杀他，你也愿意护着么？”

沈知晗问他：“你……还记得么？”

“在师尊看来，我们如今已是需要用到养育之恩筹码的关系吗？”

沈知晗一怔，想说的话扼在间，怎么也讲不来了。

沈知晗不知怎的，许是下意识地预料不妙，千钧一发之际转过，抱住了周清弦。

沈知晗在他跟前跪下，额重重磕在地面上。

祁越问：“师尊不是向来怕死么？怎么也变得如此胆大了。”

周清弦听不下去，他行调息，咙涌上一鲜血，艰难讲着，“别求……”

祁越扬眉，脑海隐约浮现那日风拂云卷的小苍峰，彼时他只是个学成未久的少年，是师尊教他步步修行，陪着他到论剑台，经受不堪耳的凌辱谩骂，执着挡在他前，用左手握起一柄最普通的铁剑，与画影上演一场稽的悬殊之战。

刀尖只离他的脊背一公分。

了一声。

他记得清楚，纵使面对他许多的周清弦，沈知晗也毫无犹豫地选择了他——这明明是他记挂最久最后悔之事，如今再忆起，已失了当时的满腔激愤，只剩下些可随意抛而却之的平淡。

“师尊，你连衣服都没穿好，却急着替他说话，挡在他前，为他违逆于我，甚至愿意与他一同赴死，”祁越咬牙关，嘶声：“好得很，当真好得很，我现在才知，我在师尊里，连他半分也比不上。”

沈知晗少有的，没有顺着他的意，哽咽：“那你看在、看在我多年……如此待你的份上，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沈知晗没有回话。

祁越目光本停留在沈知晗，因着声音而抬一撇，而后猛然起刀，顷刻便要向他劈砍而去。

“我知自己从未过什么真正帮到你之事，可这么多年，曾经我养着你，如今也陪你许久，你可不可以，就这一次，答应师尊……就算是，给我的一报酬也好。”

祁越居临下俯视沈知晗，见到满背乌发披散，颅低得不能再低。

沈知晗难过地闭上双，泪淌下脸颊，嗓音发颤：

“若这般境况的人是你，我也会是同样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