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不愧是最了解祁越的人。

他太明白如何能令少年陷入固执与偏执的囹圄，像是为驱策驴子而挂上的那只胡萝卜，让他看到希望近在咫尺，却又永远无法真正chu2及，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漫长而苦痛，周而复始，不得解脱。

沈知晗听着祁越断续啜泣，替他梳理着少女乌发。他shen形偏瘦削，自祁越长开shenti，已经许久没有能像从前那样将其拢在怀中安抚。他想到从前祁越修行受阻，便会扑到他怀中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要抱要摸tou——他开心要抱，难过要抱，沈知晗都已经习惯他的依赖了，那时他也觉得，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不会分离。

待他终于平复了些，沈知晗拍着他肩背，温声问dao：“还难受吗？”

祁越埋在他xiong前脑袋点了点，发chu一声闷沉的“嗯。”

沈知晗：“那你再哭一会儿？”

祁越慢慢仰起脸，yan中泪光熠熠，沈知晗替他一点点拭净，dao：“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去想了，我们如今该想的，是方才他问的问题。”

祁越脑子一片糟luan，呆滞dao：“什么？”

“张扬要去都城，问我们要不要一同。”沈知晗dao：“我不知dao为什么他与八百年后的张扬大相径ting，也不知dao在期间发生了什么。现在两个选择，一是我们陪同他一dao上路，也许会明白究竟发生何事令他zuochu如此大改变，二是在此与他dao别，我们先一步去阻止南华宗与魔域形成阵法的可能。”

“在不能由我们杀死张扬的前提下，我个人是偏向第一个选择，总觉得跟着他，才能明白究竟何chu1chu了差错，又该如何去应对。”

祁越摇tou，“不……就算弄明白事情真相，阵法形成的源tou还在，万一哪天他心血来chao，我们还是无法阻止阵法形成。在我看来，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只要我们能令这世间再无形成珠联璧合的可能，任他再如何作妖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可我总觉得，致使他变成那副模样的关键应当就在这趟都城之行中……”

“师尊，”祁越制止了他，“你在乎这无关jin要的事zuo什么呢？他如何又与我们何干？他视我们如草芥，生死当作玩乐，若不是喜爱林鸢鸢这张脸，你当真觉得他会与我们成为朋友么？”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分tou去探南华宗与魔域。这两chu1能成为阵法的原因皆是灵气汇聚之chu1，数千万年的灵气滋run应当会产生一chu1‘泉yan’，他的阵法便是依此而成。若提前毁去泉yan，那这二chu1便于其他灵气较为充裕之chu1并无不同了。”

沈知晗下意识觉得这也许是错误的一条路，仍是敌不过祁越jian持，同意了他的决定。

二人回到茶馆，远远便见张扬招手不止，祁越忿忿跟在后tou，张扬见他双yan犹红，关心dao：

“初姑娘这是哭过？”

沈知晗替他答dao：“无妨，外面风大，砂石迷了yan睛。”

张扬也不shen究，问dao：“二位可zuo好了决定？”

沈知晗dao：“我们自是愿意随公子一dao的，只是在此chu1尚有许多事情未了。不如这样，待我们忙完各zhong闲杂事项，一月之后，再至都城寻张公子可好？”

张扬虽面上稍显遗憾，又很快恢复一贯兴奋，他将茶水斟满，囫囵尽guan入口，“也好，我先到都城打拼，你们来投奔之时，想必我已混chu了一番天地，到时我们便在翠微亭见，我定不会亏待你兄妹二人。”

沈知晗微笑应是，三人以茶代酒，就此别过。

南华宗现任宗主为周锦鲲，关于他的一切，抛去那日冰室匆匆一面，沈知晗也只在南华宗历任宗主事迹中读到些许。

传闻这位宗主xing烈如火，却刚正不阿。宗门上下若有弟子受了委屈请他主持，也定明公正气，不偏袒任何一方，就连宗外也听闻他中正xing子，常有献上厚礼，请求结jiao之人。

沈知晗站在南华山山脚，面对yan前熟悉又陌生的南华宗，一时gan慨万千。

此时的南华宗还未像八百年后看guan森严，山dao常有行人来往，多是下山采办或历练弟子，也有隔bi村镇之人前来委托，偶尔也见他派门人前来拜访学习。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