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的眼皮下，雾一样轻柔地看过来。

“公爵阁下，”罗曼将塞西尔在座位上安放好，站起身，对这位尊贵的女士行了绅士礼，亲吻公爵手背上的鹰戒指，“这是我在回封地途中捡到的孩子，他叫塞西尔。”

安德莉亚移动眼珠，望向躲在罗曼身后的孩子，孩子红棕色的眼睛露出怯意。安德莉亚微微张开嘴，惊讶只在眼中流转一瞬，立刻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她从男仆手里拿过一杯红酒，弯下腰，甚至露出了让人浮想联翩的雪白胸脯，她递到塞西尔面前，笑吟吟地，“你喜欢这个？还想要吗？”

香醇的酒香再一次引诱着男孩，塞西尔几乎不受控制，伸手就要去接。谁料罗曼立刻挡住了公爵，从男仆手里接过另一杯红酒，低下杯口轻轻碰在公爵杯壁上，“阁下，塞西尔只有三四岁，喝酒还不是时候。非常抱歉，被您喜爱是他的荣幸，这杯酒我代替他喝。”

管家站在一旁，急出一头汗。罗曼喝不了酒，喝一点，哪怕一点也会吐出来。可是在公爵面前，哪里有自己这些坏毛病要被体谅的可能呢。

罗曼刚将酒杯举起，手腕上忽然搭上一只雪白的手，力气不大，却能将他的手压下去。

安德莉亚迷人的眼睛盯着他，微笑说道：“我听说埃文斯伯爵不能喝酒，这杯酒，我就先留着，等小塞西尔长大了，再喝也不迟。”她对着整个宴会厅，拔高了声音说，“谢谢各位的到来，不用担心庄园的红酒被喝完，尽情享用就是！”

她将气氛再度带起来，许多想要与公爵结交的人都围拢在公爵身旁，期盼着能和公爵喝上一杯酒。罗曼抱起塞西尔，就这样被挤到了外面。塞西尔嘴里念叨着自创的语言，小小声在叽里咕噜，罗曼将他抱到一边，拿过一块蛋糕。塞西尔高兴了，贴着罗曼吃蛋糕，开心得不停晃着双腿。

宴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宾客的热情还没消退，已经有人醉醺醺地，找不到东西南北。美丽的安德莉亚公爵喝着一杯又一杯红酒，丝毫不见醉意，她望着远处的罗曼，动人的眼睛摄人心魄。安德莉亚冲着罗曼举起酒杯，鲜红色的液体晃荡在杯子里，血液一样叫人心悸。

罗曼慌忙弯下身，再抬头时公爵已经将红酒一饮而尽。

往常的这时候塞西尔已经睡着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半点睡意都没有，眼睛圆圆的，望着窗外同样圆圆的月亮，月亮落在他红棕色的眼睛里，变成了血红的月。

眼看着宴会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罗曼先带着管家和塞西尔回卧室，询问塞西尔身世的事只能等明天再问安德莉亚了。

公爵府邸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连客房的被单都是昂贵的东方丝织品，桌上还摆放着东方的蓝白色瓷花瓶，红色的玫瑰花瓣托着几滴水珠，更显得娇嫩。罗曼闭上眼不去看，将外衣脱去，白色的花边里衣已经湿透了。他忍住不去回想，在玻璃杯碰撞时摇晃的酒液，鲜红得就像是伊恩·埃文斯死去时那些已经冰冷的血液。

他的手发抖，在管家的搀扶下进浴室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