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附和起来，道听途说之后在心里描绘出一个人类老头子的形象，普通、粗鄙、年迈，明里暗里嘲讽妒忌着那个截断了他们任何机会的人类。

安德莉亚优雅地喝着红茶，不说话，好笑得听着贵族们不自量力的比较，而道恩难得和她在这一刻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贵族们口中毫无优点、全是缺点的公爵伴侣正被公爵搂在怀里喂食。罗曼能感觉到体力恢复得很快，原本看不清晰的眼睛变得几乎和鹰隼一样，能清楚地看到窗帘上粘上了一点小小的灰尘。

塞西尔总是用可怜的话语哄着他多喝血浆，罗曼看着他，他就用无辜的眼神回望过来，把罗曼想要说的话都堵了个干干净净。但是塞西尔也成功了，罗曼已经慢慢能接受血液的味道，能皱着眉头，自己将血浆喝完，虽然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完成。

“祖母想要见你，”塞西尔将空掉的餐具交给女仆，扶着罗曼回到房间更换衣服，“我想要让祖母和叔叔认可我们成为伴侣。”他的眼睛闪亮的，刺着罗曼的眼睛，又温暖着他的心。

罗曼坐在雕刻着玫瑰的梳妆镜前，看见自己掺杂了雪花般的灰白头发，尽管他已经是吸血鬼，红棕色的眼睛将从前漂亮的琥珀色洗去，昭示着这个事实——可他的状态已经被固定在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的细纹无法忽视，肌肤也没有年轻人那样光滑动人，像是一把干瘪的菜叶。而镜子里正在脱衣服的年轻血族那么健康，肌肉恰当，后背宽阔，皮肤白皙漂亮俊美的面容仿佛是神明的偏爱，他会被很多男女喜欢，他应该喜欢和他一样明亮的人。

“塞西，”罗曼叹了口气，塞西尔立刻紧绷起身体回过头，“为什么呢，我已经成为血族了，大公阁下的认可……是不是没有必要？”

“为什么这么想？”塞西尔急忙走过来，差点被地毯绊倒，“爸爸，血族不是人类，没有太多道德观念，今天他们可以爱上这个血族，明天就能和另一个血族上床。但是得到祖母的认可，我们就不再被任何人骚扰，誓言不能被打破，不允许背叛。爸爸……你爱我吗？”

罗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说：“当然爱你。”他摸摸塞西尔的发顶，这已经比他高出不少的孩子跪在自己面前，衣服敞开的胸膛贴着他的双腿，一只手勾着他的手指，罗曼的目光看见了薄薄衣物下一处狰狞的疤痕，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而塞西尔没有察觉，自顾自委屈地说：“那为什么不愿意，难道爸爸希望看到我和一个又一个血族上床么？”

“你怎么……”罗曼像是有些惊呆了，想不到塞西尔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语，刚想要说他几句，塞西尔已经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闷闷地发出声音：“爸爸，我只想要拥有你。我只需要罗曼·埃文斯一个伴侣就够了，不管你对我的爱是什么，我爱你，也想要你爱我。我很自私，我知道，让你离开了人类的世界，又让你不能接受任何人的爱——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没有你。”

他抬起头，像是虔诚的信徒，望着独属于他的神。他很喜欢这样看着养父，仿佛他还没有长大，依然被父亲庇护着，可他也知道，他已经足够强大，足够能保护罗曼，直到生命的尽头。罗曼几乎要被他的眼神击中，只好捧着塞西尔的脸，弯下腰去，轻声说：“好啦，我不说了。塞西尔，你总是这样，知道怎么对付我。”

他叹息着，伸手抚摸着塞西尔左臂上的伤疤，勉强露出一个笑：“怎么还留着疤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