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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怎样了?”叶怀远柔声问道。
“等您进去说话儿呢。”叶晴说着,站起了身,给叶怀远让出一条路来。
叶怀远点点头,对众人道:“暂且原地歇下,丑时二刻动身。”又转头低声对叶晴说:“还要麻烦晴姐劝一劝叶朗。”
“好,我这个弟弟不懂事,总叫将军劳心。”
叶怀远闻言摆摆手,苦笑道:“比叶雨强太多了。”说完,便举步向营帐走去。
叶晴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的叶雨,勉强扯出一个笑,轻声说道:“雨哥儿,我劝你改些吧,以后你伺候的可不是少爷,是将军了。”
“算了吧晴姐。”叶雨一噘嘴,示意叶晴看向一旁的秦书钰:“你咋不劝将军去?他这一路都不给人家皇帝好脸色。”
秦书钰闻言连忙道:“既已亡国,本也没什么君臣可言。”
叶晴见了秦书钰,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虽然秦书钰谦让着,叶晴还是行了一礼:“今日之计,老将军虽一早便定下了,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此刻,将军心情必然不佳,脾性便差了些。”
秦书钰点点头:“老国公蒙冤尚能以身殉国,朕实在惭愧,将军忠孝之心,朕亦有所感,理当多加体恤。”
“云哥。”叶雨似乎有些疑惑,凑到叶云身边低声道:“他刚才在将军面前还低声下气的,怎么现在拿起皇帝的款了?”
叶云没有回答,只是瞪了叶雨一眼:“去取几壶水,再找些吃的来。”
“哦。”叶雨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拿了几个皮壶便走了。
“云哥儿,你暂请圣上到将军帐中歇下吧。”叶晴对着叶云吩咐完,又向秦书钰拱手行了一个军礼才离开。
而这边叶怀远进了帐,便见已是两鬓斑白的老夫人坐在那里,一派平和的姿态。
满腔愁肠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似乎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叶怀远早已不知不觉间滚下两行热泪,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便跪了下去,千言万语又似乎哽在喉头,只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娘”。
老夫人伸手抚摸着叶怀远的发顶,又试图将叶怀远脸上的血泪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你长大了,我和你爹老了,该走了。”
叶怀远死命地摇着头,膝行两步抱住母亲的双腿:“孩儿战场抛下父亲,已是不孝,您……”
“怀远。”老夫人拍了拍叶怀远的肩膀,打断了叶怀远的话:“他是武将,这便是他命里的定数,我嫁给他的那一天,就暗地里起了誓,他若为国捐躯,我也绝不独活。想是老天听了我的誓,我病了这许久,如今大限也将至了。”
看着叶怀远不应声,只是摇头抽泣,老夫人转了话锋:“你将皇上救出来了?”
“是。”叶怀远闷声答道:“先皇老弱,已经去了,临死前传位给大皇子。”
知子莫若母,老夫人听出叶怀远隐瞒了一些细节,却也没有计较,只点点头道:“你父亲对你最后的嘱托,你完成了,也就是合格的将军了,别的我都放心,只有一点,你要时刻记得,无论何时,千万不可失了忠义。”
见叶怀远又是沉默,夫人也忍不住叹道:“我知你不愿做愚忠的臣子,可你已经逼死了先皇,过去的便该过去了,新皇若是个睚眦必报的,岂不是冤冤相报,何时能了?况且我早听说过,大皇子曾替叶家求过情,想来他也不会是那昏君。”
“他怕是早料到有今日,为了我们救他,才去求情的。”
“若果真这样,那他倒是个有谋划的,为人君是应当这样的。”老夫人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