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据告诉她的规则，真是柔和版本啊。

对面的，就是你们的对手。三声计时鼓后，用刻刀另一端的尖针，在木板上划圆。一刻钟为限，谁划的正规之圆数多，谁赢。赢者不必行下半场考试。你等可明白？”

王葛：原来是这首诗歌啊。她不再迟疑，继续目不斜视、尽量收敛余光画第十三个圆。

王葛刚准备划第四个圆，匠吏就在她周围绕圈了：当啷、当啷、当啷……

歘歘歘……无数神锋，避着巡吏的板碰撞在一起。王葛也如此，和对面的考生都龇起牙，好像比试谁能咬死谁一样。

当浪浪、当浪浪、当浪浪……

当啷、当啷、当啷……匠吏朝前伸臂，波浪鼓杵到王葛脸前，然后远远、近近，上上、下下、她脸左、脸右。

“注意，不符合标准规测量的圆数，超过三个，淘汰，即刻离场。线段有重叠，亦淘汰。你等可明白？”

不能冒失，不敢赌！

嚯，巡吏的拨浪鼓声竟还不同。

十六个巡吏不仅摇鼓，还开始唱，均为《诗经》中的诗歌，可恨他们唱的各不相同，一个个声情并茂，考生们大多听不懂，只觉得吵死人。

半刻钟的计时鼓响了。她右手已酸，呼，换左手，开始从密相挨的同心圆里加圆。

所有考生瞬间弯腰，都是聪明人，全画小圆。

所有巡吏回归原位。

“死生契阔，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

徒手画小圈跟画大圈在难度上，是质的飞跃。她平时是能吃苦，但人的力、时间有限，想在别的方面熟练技艺，画圆技艺必定弱。她也制定过徒手画圆的自我考，最多能画到半径为半尺，还不能保证次次都符合规范。

“明白！”

狗官！反正最吵你自己！

用过尖刻分距的考生后悔不已，因为针太尖，有些人的都断了、要么磨损的不再尖锐。

游徼、匠吏将波浪鼓拿在手。

她的对手刚幸灾乐祸，游徼就冲着他来了。王葛可顾不上别人，两两对决啊，谁知对手是不是画圈的天赋手？万万不能大意。

冬！

王葛对《诗经》所知也很少，手一顿，只觉得对方唱的词，她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王葛把刻刀反过来，她一直以为这尖锐似针，是为了更确的刻分距，没想到是为了徒手画圆。

更气人的来了！

冬！

鼓槌飞的她都眯眯了，匠吏终于去吵下个考生。

“明白！”就是宁可输给对手，也不能画圈。想在有限的木板上尽量多画、不产生重叠，只能画同心圆。

计时鼓……冬！

王葛观望脚下正方形的厚木板，表面涂漆，十分光平整。幸亏不是直接在原木上划圆，因为受木质所阻，没有规很难完成。

当啷、当啷、当啷……

游徼走向王葛，她已经划了十二个同心圆，一个一个，红绿鼓槌又在她脸前飞舞了，伴随着“浪浪”吵声，游徼正唱：“爰居爰，爰丧其，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吵是一回事，那俩小鼓槌带着彩绳胡纷飞，颜一边绿、一边红，装瞎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