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未明居然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语气平静，不急不慢，好像下面生死未卜的宿东方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个无所谓的陌生人:“你不是故意的，父亲年纪大了，又卧床休养已久，站不稳也正常。”

虽然这老男人属实讨厌，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段馥提醒他:“要不要叫救护车？”

段馥下车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逃跑，凌北大概是看来他的意图，把他双手在后背上了手铐，“对不住，但是为了段总安全着想，你先着这个。”

“那我的安全就不用考虑了？”

他也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凶狠，实则外中，被他这么一甩没站稳，直接从楼梯了下去，“咚”地一下撞到地板上不动了，死尸一样躺在客厅的钢琴旁边。宿未明闻声来，看到楼下躺着的躯，惊呼一声:“父亲！”

杀了宿东方，宿未明会要自己偿命的吧？

“没事。”

“明明都烧光了，谁找来的！是谁！”

话恰好戳中段馥心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就是几十年之后老了的段修雅，不由驻足。后的男人疾步上前，着他的肩膀一把转过来，手抓得他发痛。

段修雅的神变了，看着凌北被他勒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桌上的钮，段馥厉声:“你报警也没用！”

段修雅恨自己都来不及，肯定会把自己绑好了送到宿家任由置，到时候他和孩一起……

“你放开！”段馥使劲推开他，“你什么？别碰我！”他想找女佣帮忙，却发现一直跟着自己的女佣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宿未明好像才想起来这回事，叫客厅里作一团的佣人去打电话，“你先回卧室等着，衣服等会儿就送过来，段总已经派人来接了，失陪。”

母亲的份让他生决然的勇气，推开书房门看到坐在椅上的段修雅那一刻，他果断冲着旁边凌北的脚踝狠狠踢了一脚，借着他痛得弯腰的机会迅速骑在他上，用膝盖迫他下跪，自己则把着手铐的双臂“咔”一声拧到前，用手铐的铁链勒住了凌北的脖。

他为什么给自己开脱？段馥懵懵懂懂，又听到他说:“这睡衣是遗，不太吉利，也不知从哪里翻来的，我叫人再去拿新的给你。”

“我怀了！杀人也不用坐牢！”他用瘦得包骨的膝盖又把凌北往下了，“不想让你的家变凶宅就把手铐钥匙给我！我数三个数！”

段馥惊魂未定，凌北开车来把他接走，他也跟个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虽然对段修雅动过一次手，但那次有充分的怒火加成，他本没动脑思考利弊，事后反应过来也已经结束了。这次完全是于自保，他想的是把这老东西推一边自己跑了就行，完全没想过要他的命。

段馥脸一白，想起之前听段修雅提过的往事，还是很难把这个老东西跟传说中叱咤风云的宿东方联系起来。宿未明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宿东方，后者毫无动静，挣扎都没有，又转看段馥，段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禁推……”

“你——你不是北里？”

段馥看到他的脸，心里一惊——这间宅的郁古怪似乎一下就找到了答案，前的男人看上去比宿未明老了几十岁，皱纹满面，发半白，全无普通老人家的雍和从容，整张脸上又惊又怒，搐的绞在一起狰狞可怖。他抓段馥的肩膀，嗓音嘶哑:“这衣服谁给你的？谁让你穿的？”

段馥在被押去书房的路上迅速展开了思考:段修雅要活的，大概率不是为了单纯的抓回来自己死，而是想要他赎罪。对于段修雅这样的商人，最好的赎罪方式就是继续让段馥拍片赚钱，段馥当然不愿意这么。那么段修雅威胁自己的方式就是报警——好就好在段馥之前刚逃跑的时候找了各杂七杂八的法律资料，他现在完全可以对抗这威胁。

凌北安他:“不会把你怎么样，段总没有报警，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老男人索直接上手，想行把段馥的衣服扒下来。那郁的味又来了，也不知是老人没被照顾好散发的臭，还是这男人确实时日无多，扑面令人窒息。段馥被抓回来本来就不甘愿，反抗情绪到了，抓着男人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甩:“你开！”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小孩。

完了，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