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茶盏换成琉璃盏，小抿一，程潇的眉间便多了折痕。

程潇也没要掩藏的意思，朝中年纪最大的那个都没到拄杖的地步，他才到而立，用这个未免荒谬。

楚逸泽把琉璃盏一放，指轻叩青石桌面，实心的，没什么声响。

再说，现在还有人敢明着议论这位只手遮天的权臣吗。

程潇将方收好，至于手杖，让他靠在了一旁的石凳边上。

他方才的，在他们那里叫调酒。透明的琉璃杯中盛着蓝紫分置的酒，碎冰占据杯中大分位置，就从那边到石桌这来的距离，杯外就蒙了一层白。

程潇手指挲着杯，沉默一会才：“今日下午学生才到刘府中走过一趟。”

“真是一届比一届难带。”楚逸泽叹。

程潇端着不知何时重新回到手中的茶盏静看他尝了酒样后取笔在瓶红纸上添字，又走到凉酒柜那将几瓶新手的酒放柜中。

程潇浅浅笑着，也顺着他的玩笑话接下去：“夫要与学生如此生分吗？”

楚逸泽前世是医科大学的教授兼科研室的指导教师，在实验中随心来的学生都被他瞪过，程潇这样态度的自然也逃不过。

“……”

“调养的方，两日一服。就当前的成效来看，对神经有温养之效，但服用后六个时辰会带有局麻痹的后遗症，一阶段疗程为期三个月，后续疗程等你试用过后另外调整。”他将东西递过去。

夫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此事程潇几年前就知晓了。

传言连帝王也控制在手，居千万人之上的青年首辅难得有些心虚，接到楚逸泽的神后便立刻错，表明一切听从夫安排。

“怎么，嫌弃？”

程潇重新给自己续上一盏茶，默默注视着他控着几只模样奇怪的酒，缀上两枚朱果后将两只脚琉璃盏端到这边来。

气：“首辅能践临寒舍便已是荣幸万分，还次次都带礼来，在下倒是有些惶恐了。”

楚逸泽才不惯他的矜贵脾气：“服药的三月少门，自然不会落了你的面。”

而他提起这事之意也在不言中——他尚在朝中把控都能闹成这样，要是放手安居三月，回去后只怕是要比那耗窝还要，届时可有得疼。

楚逸泽自称是活了两辈的人，据他的描述，他上辈活在一个废除帝制的世界，铁箱载着人到跑，驴一类事并不泛用，一只小小的盒就可以让人荒废一天的时间，甚至忘了餐。

楚逸泽这人情着实怪异，要说他讲究，直接拿茶来盛酒，也不怕日后酒味串到茶中，但要说他不讲究，又不愿几酒混上一，非要用四个杯将盛小样来试味。

到底不是他以前常用的那柜酒，单品相近，混着来便差了意思，大差于前，看来要重拾过去的乐趣还有功夫要费。

刘，也就是兵尚书，此人贪，事又不够净。程潇本不打算手下这帮人的作为，若非朝中清一派非议声太盛，今日下午他也不会走这一趟。

他能登上今日这个位置，自然少不了和这些酒打，但程潇一向味清淡，对这类刺激之并无兴趣，如今赴宴遇上有人敬酒都是以茶代酒了，也就是楚逸泽递给他的酒盏从不推脱，但也不过浅尝即止，试个味就换下。

“完全失效了，得空让医师看着量多加些麻草。”

“昨日有雨，你那副方还有效没有？”

新酒柜，旧酒腾位。

说罢他起走屋内，而后取回一张纸和一柄手杖。

此没有外人，楚逸泽自然不再摆那副样，眉梢一松，面上的疏离便无声消去大半，伸手取了四只茶盏摆到面前。

楚逸泽却：“真到那时直接脱手就是，你放权后如何治理朝政是楠烨该烦恼的事。所求都已达成，还着这位作何？”

一手带来的学生，楚逸泽知他习，对他这一举动同样见怪不怪，自己饮下一酒，品到后的回味时也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