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不来，他们俩在婚礼上，都没有和彼此对视过，哪怕一秒，哪怕视线不小心掠过的那一刻。

从少年时期的依赖，到半年多前伊始的怨恨，再到误会解开，逐渐意识到的另一喜，在柯云烁捧着另一枚钻戒，小心翼翼地捂在心才开始反应过来。苦涩的情绪密密麻麻地冲上他的心脏，连颤动的指尖都在刺痛。

乔瑾年拿着公文包走上前，站在沙发后小心翼翼地唤了对方一声。

嘶啦——

“那他为什么还要离开？”

“汇款已经完成，账信息会在年末才有提示，我联系不上您，所以冒昧来打扰了。”乔瑾年从公文包里拿汇款回执，轻放在桌面上，“这是回执，您查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也是从那时候伊始，他开始讨厌祁宋了。不再像待在家宅的那几年里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共享喜怒哀乐，只剩下了暴无情的，冷言狠语的嘲讽。

“地址是……”

柯云烁没反应。

“这……”乔瑾年轻缓气，从包里拿离婚协议书，盖住了桌面上的汇款回执，“祁先生很早就提了离婚，并且让我拟了份离婚协议，他已经签字了。”

接连着好几次，完整的纸页成了碎片。

脚步声渐远，客厅门合上，寒风再次被隔绝在外。

慢慢地他的无名指上。柯云烁颤动着指尖，满目怨怒与愤恨，还停留在那天哭着跪在祁宋面前求他不要答应的回忆里，转间却站在了礼堂前，给彼此上婚戒，在神父面前宣誓——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婚姻伴侣，从今日起，无论贫穷与富有，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你说你喜我。”

“国哪儿？”

他结婚了，和祁宋。

柯云烁拿起桌面上的纸张。

“加州。”

“嗯？”

沉默持续许久，柯云烁才恍惚地应了一声。

他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祁宋离开他了。

柯云烁仍旧是同样的回答。

“哦。”

“你不是说……”柯云烁转过脸，打断了对方的话，略微呆滞的目光望向乔瑾年，像是质问：“他只要钱吗？”

乔瑾年不解他神何意，笑了一声：“是的，祁先生是这么跟我说的。”

柯云烁嗓音沙哑疲惫，像机般无力地询问：“他去哪儿了？”

港城连续下了一周的雨，冷风凌冽，像尖锐的刺划过脸颊，冻得人发颤。

乔瑾年松了气，巡视四周片刻，打开了那盏不算敞亮的夜灯，黄的灯光让客厅一稍微亮了些。

“哦。”

“国。”

他就这样在客厅坐了一天，直至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那串熟悉的号码显在界面，柯云烁这时底才有了儿光。

柯云烁这时候才有了儿反应。

明明是大白昼，整幢别墅昏暗沉寂，窗帘拉满到一丝隙都不留，没有半光亮透。仅有播放着广告的电视机敞亮，打在沙发前卧坐的柯云烁上。

乔瑾年又走上前一步，稍倾躯，加重了声音礼貌：“三少？”

柯云烁呼一窒，腔忽然闷着一气上不来下不去，眨间，泪从睑落，模糊的视线清晰了些，他的记忆猛然回到现在。

“三少。”

他拿起手机，下接听键。

电话那又重复了一遍：“加州洛杉矶。”

“你说了你很喜我的……”

乔瑾年见他情况不对劲，又谨慎地了一遍：“三少，您检查一下。”

柯云烁像块木，毫无情地念着婚礼誓词。

柯云烁从戒指盒中取下另一枚婚戒，放在掌心里，手指蜷起用力将它裹住，直至戒指面的钻石压在肌肤上的痛持续传来。

祁宋在离开的那一天，把了半年多的婚戒留在了这里。

在他最需要对方的时候，祁宋把他丢下了。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脸上诧异尽显。

柯云烁盯着纸张上偌大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再次沉默。

“那三少，我先离开了，还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乔瑾年将尾音收回，转言，“或者我再联系您吧。”

空旷的别墅里安静得过分，柯云烁有些呼不过来，微微张开嘴急促息着。

“柯先生，您要查的我们都帮您查到了。”

“你明明说过会一直喜我的……”

乔瑾年目光落在对方着钻戒的无名指上，眉宇轻蹙：“三少？”

乔瑾年打不通柯云烁的电话，直接驱车来到海边别墅，他先是了好几次门铃，在门等了近十分钟都没人回应，索找柯家的总家要了别墅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