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纵其他人的人。”羽然说，“为达成你的目的，你会采取一些不可以被采取的手段。你认为你快死了，所以你会用刀抵着其他人的咽，以威胁其他人来救你。这也是可以的么？你不该对你的朋友——对我——这样。”

极普通。他略过家、略过校园暴力、略过老师，只对心理咨询师说他厌学又忙于参加考试与竞赛。心理咨询师评论，他很学神，不过是一时压力大，推荐别将自己得太，不该有什么想不开。

从小到大，姬野没有被任何人打过；他曾被批评，但来自他在意的人们的一切负面评论，皆礼貌。彼时他尚在因被校园暴力、因缺乏朋友而在潜意识中时常自我反省的阶段，一些不上台面、或许使人讨厌的词汇，他不很能说。

他很清楚，如果他去不了好学校，他的神问题只会更严重，且或许永无痊愈的可能。

52

51

这年五月初，姬野疑似一氧化碳过量。然而，一氧化碳时，姬野清明且放松。八月三十一日羽然的第二个电话中，姬野却清晰地觉到有什么存在碎裂。

这碎裂的过程分为若步骤，仿佛一系列防线被逐次击溃；并且，无反制的契机与空间。姬野希望喊停。可，其一，他缺乏冷静组织语言与思维的气力，其二，如果他尝试阻止羽然，羽然就将被一步激怒。

姬野不能说羽然是否是詹姆·兰尼斯特。《冰与火之歌》的情节，于自私与省事，詹姆·兰尼斯特探手窗，将窗外正在攀岩的布兰·史塔克推下临冬城最的残塔；詹姆的意图是置布兰于死地；詹姆的结果是布兰再无法行走。

羽然对姬野的最终解决方案，其作用约等于将姬野杀死。

“我不是你的垃圾桶。”羽然说，“吕归尘格。吕归尘总将你往好了想。但，吕归尘也不是你的垃圾桶。”

心理咨询师的“一时压力大”，仿佛是在将姬野与同校上一届某个没有名姓的学生类比；那个学生与家长闹矛盾，不声不响地从学校天台了楼。“别得太”与“不该想不开”，只能让姬野觉心理咨询师要么伪善、要么不了解情况、要么无能。姬野有去好学校的潜力，他不明白为何许多理应为他着想的人在“阻止”他为自己争取这他该有且对他极重要的命运；他来找心理咨询师，是为请教如何在当下的境况中继续将自己得；心理咨询师该给他提供“治疗方案”，不该轻飘地丢下一句“推荐放弃治疗”。

“你不可以谈。”羽然说，“你无可能获取朋友、无可能获取友情。你永远在利用其他人。因此，你不可能其他人。或者说，你即便‘’，亦从来皆是你自己，你在其他人上对你自己的投，你

53

《冰与火之歌》中有一个情境。布兰·史塔克从塔楼坠落，昏迷，了梦。梦中，三乌鸦对布兰说：“飞，都是从坠落开始的。”

羽然则将这些词语以极有攻击的方式讲了来。这陌生的刺激对姬野伤害极大。“伪装”仿佛被一重重撕破。姬野被迫认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不堪的人。羽然的描述刻薄、辟、有理、正确。她聪明，与姬野一般清楚那些最黑暗、最隐秘的思路。不过，与姬野不同，她不忌惮将那些恐怖的内容挑明。

他忍着烈的窒息切断通话。他从未完整记得羽然在电话中说的内容。应该是一条接一条一针见血的、诡谲的批判，中间夹杂着陌生却能被听懂意思的词语。

姬野的世界中，很学神的同龄人从来有无数个。姬野希望去的学校，许多学神申请又被纷纷发拒绝信。从中申请大学，在哪里都算大事，对姬野这没背景的青少年，说是能决定他未来的发展、未来的阶级，亦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