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贯钱却不过夜，甚至连床边都没碰上，还搭上了樱桃。林俏影为韩程到不值，言止住他：“等等。不是问我有没有新书吗？……这个你拿回去看吧。”

她长长吁了一气，手指扣着桌面，思忖着该作何答复。她伸手，又捻起一粒樱桃端详着。

“无辜？”林俏影嘴角g了g，却不怎么笑得来。

韩程理所当然地回答，随后他又急切地眨着追问：“那，建起来了吗？”

宝塔修好了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林俏影这个问题。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小几的cH0U屉里取一沓手稿递给韩程。可韩程没有第一时间去接。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林娘，我……”

随后，林俏影终于了决断。她刻意忽略了第一个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何要问那宝塔的结局？”

“那就好。”韩程心满意足地松了一气。他没有再追问林俏影绕过的那个问题，不再执着于是否还有别的传奇本可看。他想着，若是林娘写了，总会听到的，若是现在得狠了，林娘一生气便不写了可怎么好。知宝塔能重建，他心中的大石便落了下来，笑望着林俏影吃樱桃。

樱桃有些太酸了，林俏影觉得自己快要被酸泪来了。她眉皱成一团，转过脸r0u了r0u睛，随后，轻声“嗯”了一下。

“我、我……”韩程红着脸嗫嚅，“待我，待我学会了，林娘还愿意拿给我看吗？”

“若是有人真心盼着，那宝塔自然是要重新建起来的。”

写《宝塔记》时，她正在激愤之中。她恨广平王，也恨那小王爷；她恨那个通敌叛国害她沦为官的舅父，也恨平康坊里的一切。她恨不公的世，因此她提起笔来写了《宝塔记》，一是为愤，二是找些事。传奇写就，有人传颂，有人喝倒彩，还有人隐晦地劝她说这样写会给自己惹祸上，却从没有人问过她，那座宝塔修好了吗？

他不曾说，但林俏影却瞬间心领神会。她“哦”了一声，也有些不好意思。半晌她又说：“……那便罢了。”

韩程了，忽而又摇了摇：“我还想问你……《宝塔记》里的宝塔，后修好了么？”

“不少。”林俏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连他是哪里的厨都不知。

林俏影笑不语，又转收起了那一沓稿纸。她回过，望见韩程仍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副等她答复的样，于是心底里暗笑他痴：“待你认全了《千字文》再说吧。”

她问了韩程的店在哪里，店里又有些什么人，生意如何之类的家常，韩程也老老实实地答了。他望了望天sE，又如同来时一样捧着包袱，羞涩地朝林俏影拱了拱手：“礼泉坊远，我脚程慢，得赶着宵禁之前回去，得先告辞了。以后林娘有了新作，我一定捧场，叫店里多讲。”

“我只是觉得那宝塔无辜……”韩程低嗫嚅。

二十颗樱桃不耐吃，一捻一个很快让这桌简陋的“樱桃宴”落了幕。林俏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心事重重间不知不觉吃光了，竟一个都没给韩程留，颇有些赧然。但韩程却乐颠颠的，没一不兴的神sE，就好像林俏影肯吃这些珍贵的樱桃是他莫大的荣耀一样。他站起来，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碟，一边低声：“林娘，别嫌弃……这些樱桃有些少。琉璃碟还是我去隔店借的……”

大了。

“是无辜的。”韩程了，“塔尖有宝石，并不是宝塔的错，也不是宝石的错。筑造一座塔不容易，所以……我才想问问，后那塔又建起来了没有。”

“重建了又如何？到底是坍塌过一次了，再建起来又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呢？”

“纵使石裂了，砖块碎了，但只要重新建起来，十年百年过去，那宝塔还是要屹立，还是要受万民景仰朝拜的。”

礼泉坊在西市，平康坊却在东市，一东一西隔得老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