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看他并不坦，正要说几句重话吓唬他，李棋却先声：“老许师傅那日与谁一同来的？总不会自个儿一人来酒楼开荤罢？”

东北小厢门一打开，李棋立刻讶异声，李镜与他对视一，四人无不纳罕。

“哎哟！这话说的……”周兴拍，“那时秦掌柜一家在患中罹难，来凤楼也被冲毁，摇摇坠，草民自己回乡筹了一笔银钱，才勉将这份产业保住……”

“那天未时末，草民在灶上刚盛了一碗饭，老许师傅走后院来，问我秦掌柜如何回话。我说，掌柜的给您安排在四楼东北小厢，不过那间不甚宽敞，我带您上去看看合不合用。他说，您吃您的，这会儿店里人少，我自个儿上去瞧一。草民当时正饿得慌，便没持陪他。谁承想，饭才吃到一半，只听‘砰’的一声……”

李镜对他如何“捡了便宜”并不在意，仍专心问许昌父亲的事：“你说老许师傅当日事时，你就在店里？”

李镜起：“劳烦周公带本县上楼看看。”周兴又是一怔，珠儿左右转动，连声“欸欸”答应着，领他们几个上了四楼。

“那些年他父二人离群避世，此前从未在外吃过一顿好饭，草民不忍推拒，便向东家秦掌柜讲了许多人情。秦掌柜好心应了，叫给他安排在楼东北角的僻静小厢里，其他客人看不着、碰不上，无甚妨碍。

原来，许焕当日并不是来用饭的。周兴哀伤诉：“当年家翁被歹人杀伤故，是老许师傅为他收殓残躯，才得以全下葬，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事前几日，老许师傅找到我，说他小儿将要满十六了，他不愿孩儿再这行，想定个桌、请个朋友，托人为孩谋个别的营生，又怕店里不愿接待仵作，先来问问。

，草民听见声响得楼来，看到许师傅趴在地上，脑袋底下一滩血泊。许家小儿前来哭闹，草民跟着劝了几句，后来官家派人来，把我们都赶走了，还让我们即刻歇业闭。第二天早上草民来铺上开门，地上血迹已被暴雨冲刷净。后来的事，草民就不知了。”

周兴愣了一下，又笑一声，像才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那倒不是。他们仵作有规矩，怕人嫌他们晦气，轻易不到外吃饭。许师傅那天来……嗐，这事儿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其实……嗐，怪我！”

听到这儿，李棋心一震，不留神被中白糖糕噎住，只得瞪着往下咽。李镜赶忙将自己吃剩的半碗茶递给他，他两手抱住茶碗，咕嘟一连茶带糕吞了下去。常青使手捋他后背，又把于哨儿逗得差儿笑声来。

“他从何坠楼？可与人发生争执？”

“是，当时草民在。”

“回明府，那日午后未时，客渐稀，草民逮空儿在后厨胡应付几午饭，听到一声响，才跑来，并未看到事前的情况。”周兴说完，动嘴角呵呵陪笑。

“是。从那日起，雨就没停过，五日之后就来了洪。刚下雨的两天，街坊们都说，许官人这辈替人收尸，积了不少德，他了事，老天爷都跟着哭。可是，后来……就没人顾得上议论他了……”

这间包厢既不临街，也本没有窗。

“周掌柜才积了不少德哩。县里能有几个像您这样，遭了洪灾反而发达了。”于哨儿憋不住非要揶揄他两句。

李棋吞下一甜香油糕，嘴：“那日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