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我习惯地带上书跑去任行宿舍待着，觉这儿已经完全给我当自习室用了。任行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回来一起吃饭，我回了个猫猫的表情包，之后趴在桌上发了一会儿呆。

这回我反应过来了，顿时哭笑不得，连连：“知啦，知啦，我们……”

这话问得我猝不及防，我呆了呆，不知为何有些慌：“呃，是、是他。之前就认识，不过最近才熟、熟起来。”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姥姥默不作声地关掉火，夹来碰了碰嘴，似乎是被了一下，便又放过锅里，用筷时不时地翻一下散。接着，姥姥语带犹疑地问我：“羽娃，你说的朋友是那个送你过来的男孩不？”

我有懵，不太明白姥姥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但还是老实地应声：“晓得的，姥姥。”

实际上我对人的情绪还算比较锐，很容易受到别人对我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只不过很多时候，对于比较正面的情我不太敢轻易确认。但事到如今，就算我再谨慎也能确定，任行对我多半有好——各方面的。

完全不一样了。

然后我人懵掉了。

“所以哦，”姥姥继续说，“要是你跟人家都觉得是好朋友，那好得很，小恩小惠受一下，莫得事。万一算不上咧，咱就不要占那些个便宜，懂得啦？”

……等等，但是……欸？！

我抱住，有苦恼。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能区分得这两者情上的区别，毕竟我也没什么朋友，对亲密朋友的想象差不多就是现在跟任行的这个程度。更一步的话，我只能想到再多一些、呃……床上的关系……

我卡了个壳，换了模糊的说法，顺着姥姥的话往下说：“我们现在关系好的，他、他人也好的。所以别人给补课费，我们就拿来买好的吃呗，好朋友嘛，不拂人家的面……”

如果以朋友的标准来看，我当然很喜他，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是一个足够完的朋友——但是，恋人呢？

我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借着这个理由给姥姥转了一百块钱，老人家一开始还被吓一嫌多，搞得我再次急编了一诸如“重中学的学生家教都是一小时五十块”、“我这是四五次一共攒下来的”等等此类的说法。最终姥姥还是勉收了下来，抱着手机坐在那儿嘀咕，又说了一通让我好好读书不要老往家里跑之类的话。我再三答应，然而实在放心不下，关上家门就转敲开隔家，拜托邻居阿姨帮我多照看一下姥姥。本来我还想转个五十块钱过去当一个辛苦费，结果阿姨决不收，说都是应该的，还了我一个腾腾的煮，理由是煮多了她儿不吃，给我整得鼻一酸。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

姥姥叹了气，慢吞吞地重新夹起馒咬了一，糊不清地说：“娃哟，我跟你讲，好朋友就不兴计较来计较去，该帮的帮该收的收，有来有往，不要搞得生分喽。如果是同学，没得啥情的，就不兴拿人家东西，晓得不？人家都不一定是帮你哦！拿了小心吃亏。”

不过我们好像本来就是……从这个关系开始的……吧？

……那我呢？我喜他吗？

我忽然好像顿悟了什么。

任行把我放到巷就离开了。我匆匆上楼，姥姥刚起床，正站在窗前左三圈右三圈地晨练，一旁的锅里还着馒。我探过去嗅了嗅，皱着眉说：“姥姥，这馒啥时候剩的呀？超过一天就别吃了，不健康，到时候吃病来多麻烦。”

姥姥摇着，颤巍巍地踱到椅上坐下，说：“一天买多的，吃得了咯，不碍事。”

我心里担心，又掏先前的说法劝：“还是吃好撒，我不是说了在帮我朋友补课嘛，现在有闲钱，我们还是吃有馅儿有营养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