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穆黎中的犹疑，他有些局促地咧嘴一笑，扬起手中的梅枝，递到穆黎跟前。

穆黎垂眸看了枝，轻声：“找个瓶养起来吧。”

这突兀的问话让穆黎拿不准对方的用意，他顺着月望向叶初曈，就看到对方冲他笑了一笑，那双睛漂亮得有些过分，清澈如江被风皱，漾着潋滟的光彩。

叶初曈盯着穆黎的侧脸，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与对方初识的光景。他笑着说：“昌远的雪终年不化，那里的梅才是最好的。”

“若是你喜——”

穆黎有些不甚确定，这个时辰，这里竟还有人到访。

叶初曈愣了愣，随后笑，“荣幸之至。”

他回过神，转朝后望去。月如练，倾洒在来人的白衣上，在夜空下好似闪着莹莹的光。

叶初曈……？

。那时的他为了避免与旁人起冲突，经常找些没有旁人的地方独自玩耍。

叶初曈沉片刻，：“但您如今是一国之君，是微臣的主，不论如何，初曈对您的忠诚是永远不会变的！”

穆黎没有低，他侧看向因兴致昂而忘记使用敬语的叶初曈。月光将穆黎那平日里凌厉邃的廓勾勒了一丝温柔，叶初曈刹那间仿佛从那双睛里看到了倒映着的漫天星辰，那模样让他忘记了刚才准备讲的话。

大概是叶初曈的表情太过真挚，穆黎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唐突的梅。月正好，映得儿艳清绝。

回到寝时已是夜时分，掌灯的小栗替这位新君拂去满霜时却见到对方手中握着枝红梅。他小心翼翼地开：“皇上，这梅……”

穆黎淡淡声，“叶将军倒是变了不少。”

“此番回京太过仓促，什么贺礼都未曾准备。若陛下不嫌弃……”叶初曈似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继续说，“这梅，送给陛下。”

穆黎没想到当年那个无遮拦的少年会说这么一番话。

“若是得闲，”叶初曈自顾自地补充，“真想带陛下去昌远看看那儿的红梅。内的梅，总归是太惯了些。”

“皇上？”

“诶？”仍在兀自解释的叶初曈一时哑然，俊俏的脸上一丝疑惑，迟疑地答，“臣不敢。”

见穆黎没有回话，叶初曈又开问，“陛下可还喜梅？”

叶家在皇太祖在位时便已手握重兵，偏巧叶家祖上福荫厚，代代都是英豪辈，不论在朝在野都得人心。此番穆黎刚刚即位，将叶初曈急召回京，也不知是福是祸。

“你与朕自幼时一别，已有十余载。如今朕连自己都快认不自己了，卿又何言不敢？”

他没有回答叶初曈的话，反问，“叶将军又为何在此呢？此时你理应同其他人一起离开才对。”

穆黎抬望向天边的明月，低声重复着这个遥远的地名。可是这闱里，曾经有父皇和母妃，如今有江山与民，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开。

叶初曈见前方竟真的是穆黎，正行礼，就被穆黎声打断，“此重，叶将军不必行这般虚礼。”

梅的香气清幽淡雅，恍惚间穆黎又想起了母妃娟秀的眉目，以及父皇轻拍他时底那份难得的温柔。穆黎正回忆着幼时的情景，忽地听到后有人声。

不等穆黎回话，就见叶初曈足下轻地面，竟踏着及腰的荒草凭空掠起。他的形颀长而轻盈，足尖轻轻踏过梅树枝，翩然如夜空中的一抹清风。待到晚风停驻，又仿佛未曾离开似的，回到了穆黎侧，手中却多了枝。

穆黎是想告诉叶初曈，这不合规矩。但叶初曈似乎没有听这言外之意，他面上带着些羞赧的笑，回答：“微臣是闻到了梅香气，想起幼时曾跟陛下来过这片荒废的梅园……”

穆黎看着前的年轻男，这是今日他第一次这么近与叶初曈谈。那张面孔已经完全跟穆黎记忆里的模样脱离了，只那双睛明亮如旧，此刻正倒映着他的影。

“若是朕喜，”穆黎淡淡一笑，“不知卿是否还能为朕偷得一瓶叶老将军的梅酿？”

叶初曈常年待在军中，不是拘泥虚礼的，得旨后便径自跨过二人中间的丛丛杂草，走近穆黎，“陛下何故夜半至此？”

借着沉的夜，叶初曈想努力看清穆黎底的情绪，但只觉得对方明明在前，却又仿佛很遥远，什么都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