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绒企图藏着掖着的家丑，就这么被沈如裘说来。可对方的眉中却并没有显对自己的嫌恶，而是有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同仇敌忾。

但沈如裘的语气不像说笑，也不像一时冲动。

“你家里人都是教师，工资不低，没有房车贷，家里应该不拮据，不至于宿都分担不来。”沈如裘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好多了呀！”

宋绒脸有：“加上车费，大概是三百块钱。”

宋绒嘴里嚼到一半的菜心断开了：“啊、啊？哦，也是……”

“……嗯。”

“……啊、啊？习惯呀。”

“早餐在摊上买，午餐在学校吃……”沈如裘问他，“那家里人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宋绒隐约意识到沈如裘可能想提什么事情来，觉得不敢相信，又不甘心就这么错过了。过了好几秒后，他才说：“想……”

“想一直吃我的饭吗？”

而且，导致家不和睦的原因……大概率，就是宋绒这个不男不女的孩。

”

沈如裘的语气仍然是冷静的，但他垂眸望向宋绒时，中翻涌的情绪很重，像是掺杂了许多情：“只因为先天别的差异就随便地对待自己的小孩，能这事的人，不为人教师，更不为人家长。”

宋绒在饭桌上一直都很尴尬。他嗜甜，吃不了辣，但家里人味和他不同，来的饭大多都偏油腻重。家里人当然不会顾及他的味，宋绒也不会饭，小时候偶尔弱弱地提上两句愿望，都被他父母以“我饭都够辛苦了你有什么资格挑剔”说回去了。

“宋绒。”沈如裘忽然叫他，“饭菜吃得习惯吗？”

好东西要留给弟弟，父母是这么和宋绒说的。

宋绒了气：“嗯……因为，我有个弟弟嘛。”

沈如裘不是没有听到昨天晚上家里吵闹的声音，再结合宋绒昨晚饿着肚的事情，多半已经猜宋绒家不太和睦。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让宋绒当真毫不掩饰地剖白家丑，他还是会很羞耻。

“那来我这住，好不好？”

“多谢夸奖。”沈如裘又往他碗里夹菜心，“和家里的饭菜比起来怎么样？”

宋绒睁着睛，愣住了。

“是、是到家附近的小摊上买的。零和果……家里人不经常给我买。”

饶是原先已经有了自己的预判，听到低到惊人的数字后，沈如裘还是挑了眉，语气严肃起来：“车费来回四块钱，早餐加午餐六块钱，他们要把你当只吃菜叶的兔养？”

……不过，宋绒的弟弟倒是想吃什么都可以。

所以宋绒只能挑拣着和沈如裘说：“我喜吃甜，不吃辣，但我爸妈和弟弟都是咸辣，味凑不到一块去。他们整天往桌上摆些麻辣兔、麻辣小龙虾之类的菜，我每次看着就觉得吓人，就只吃青菜。”

宋绒盯着他，下一饭都忘了吃。他在心底有新奇地想着，原来沈如裘也会为不公平的事情生气，还……还会为自己受到的委屈生气。怎么会呢……

沈如裘再往他碗里舀了一勺番茄炒，一边不动声地欣赏宋绒被自己喂成仓鼠的模样，一边问他：“那每天在家吃得饱吗？”

还好厨房里的香气飘不到书房里，不然，宋绒早就无心学习了。

“那就是经常吃不饱的意思了。”沈如裘看着他，继续问，“那早餐是家里准备的吗？零和果呢？”

宋绒底气不足了：“大、大概吧……”

“你也是哥哥。”沈如裘说了，又问，“就因为，你是双人？”